机场，航班延误了。
陆沉舟坐在候机大厅的角落，手里攥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广播里传来机械的女声，宣布航班晚点具体时间未定，周围旅客抱怨声此起彼伏，他卻像是没听见。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燃的消息：“哥，你不是说要开播吗？粉丝群里都在问了。”
他扫了一眼时间，确实还早。距离登机还有三个多小时，总不能干坐着。他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脸——眼眶有些凹陷，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好几岁。
确实该开播了。
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把手机架好，点开了直播软件。镜头对准自己的脸，背景是机场候机厅来来往往的行人。
“大家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今天这场直播……有点特别。”
弹幕瞬间炸了。
“大神来了！”
“终于开播了！”
“听说你爸的事没事吧？”
“舟哥牛逼！上次裸装吃鸡太帅了！”
“又来蹭热度了？恶心”
陆沉舟扫了一眼弹幕，没有回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淡淡地说：“这把，打娱乐局。”
弹幕还在刷，但他已经打开了游戏界面。飞机起飞，航线划过海岛地图的上空，P城正好在航线上。
“就这里吧。”他跳伞了。
落地P城，陆沉舟的操作突然变得极其生疏。他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开了十几枪，子弹打在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个敌人都没看到，手里的子弹倒是打空了。
弹幕开始不对劲了。
“这什么情况？”
“刚才那一枪我上我也行”
“就这？”
“挂被打回原形了？”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陆沉舟像是没看到弹幕，继续在城区里乱逛。他的走位极其离谱，明明看到前面有脚步声，还非要往枪口上撞。很快，一个潜伏在房顶的敌人发现了这个移动的靶子，一枪点过来，陆沉舟的血条瞬间见底。
他赶紧躲进路边的掩体，手忙脚乱地打药。弹幕已经笑疯了。
“大哥，你在逗我？”
“这水平也太离谱了吧？”
“刚才那一波，我奶奶来都比他强”
“这就是所谓的大神？笑死”
陆沉舟的表情依然平静，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弹幕的嘲讽。他打完药，继续在城区里晃荡，好像完全不知道危险在哪里。很快，第二个敌人出现了，在他背后偷偷摸上来，一梭子子弹直接把他放倒。
“大罗金仙都救不了你了哈哈哈”
“这就是顶级主播的实力吗？爱了爱了”
“取关了取关了”
“垃圾主播，早该凉了”
陆沉舟看着黑掉的屏幕，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不急不慢地退回到出生岛，观战其他玩家的操作。
“这把不算，”他轻声说，声音低沉却清晰，“再来。”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但已经有人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等等，他这操作……故意的吧？”
“不可能，哪有人故意送？”
“你懂什么，这叫示弱，等下打脸”
“又是这套，我都看腻了”
陆沉舟没有解释什么，退出现在这把游戏，又开了一把。飞机航线依然是P城，他依然跳在那里，依然是那副迷茫的操作——找不到人，打不准枪，跑毒跑进空投箱里被守株待兔的敌人一枪放倒。
弹幕已经从嘲讽变成了无语。
“不是吧哥们都第二把了还这样”
“我都看不下去了”
“这水平也太辣眼睛了”
“说真的，我现在有点心疼他了”
陆沉舟看着黑掉的屏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层。他打开麦克风，声音平静：“娱乐局嘛，玩的就是开心。”
弹幕彻底炸锅了。
“开心nm呢这叫开心？”
“你开心了我们可不开心”
“浪费老子时间”
“取关走一波”
但就在这时，第三把游戏开始了。
陆沉舟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前两把他是故意隐藏实力，那现在就是真正展示獠牙的时刻。飞机航线刚刚好经过P城，他直接从高空俯冲下去，在房区最密集的地方落地。周围有好几个敌人，都在抢同一栋房子里的枪。
他的操作突然变得极其精准。落地瞬间捡起地上的S1897，一枪托砸翻旁边刚捡到枪的敌人，换弹，上膛，再一枪放倒另一个想要偷袭的人。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对面两个人甚至没来得及开出一枪。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刚才那是什么？！”
“我没看错吧？！”
“这操作……跟前面两把是同一个人？！”
陆沉舟没有理会弹幕的震惊，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游戏里。P城还有至少四个敌人，他必须速战速决。刚才的枪声已经暴露了他的位置，现在肯定有人正在朝这边摸过来。
他迅速搜完这栋楼，只拿了一把S1897和一级甲一级头，甚至连背包都没有就已经冲了出去。第一个敌人从墙角探出头，两人瞬间交火。那人反应很快，第一时间缩回去想要卡视角，但陆沉舟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绕到侧面的窗户，翻窗出去，从另一个角度杀了进去。
枪声响起，那人应声倒地。
弹幕已经完全疯了。
“三杀了？！！”
“这尼玛还是刚才那个人？！”
“前两把是演的？！”
“打脸来得这么快的吗？！”
陆沉舟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里的自信和锐利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下。P城的敌人一个接一个被他清空，最后一个敌人想要跑毒离开，被他追出几百米远，一枪补掉。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屏幕上跳出结算画面，陆沉舟的数据是：击杀7，存活时间23分41秒，伤害量1824。
弹幕已经完全变了画风。
“对不起大神！”
“66666666”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前两把演我是吧？太狗了”
“这就是顶级主播的实力吗？爱了爱了”
陆沉舟看着满屏的弹幕和礼物特效，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娱乐局结束了，接下来打排位。”
然后他退出了游戏，重新匹配，完全不给弹幕反应的时间。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三把游戏，已经彻底点燃了整个直播间。从辣眼睛的操作到惊艳的反杀，这种反差带来的冲击感，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而屏幕这头，陆沉舟的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前两把的“失误”不是意外，是他故意为之——他在试探，试探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对手，会不会趁着他状态下滑的时候出手。现在看来，鱼儿已经上钩了。
他打开微信，给周燃发了条消息：“查一下最近谁在带我的节奏。”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前方。候机大厅的电子屏上显示着航班信息，他的那班飞机依然显示延误。但他已经不着急了，既然有人想要看他笑话，那他就让这些人看个够。
这场直播，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