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还在响，但没人看着屏幕了。那串奇怪的代码闪了一下就没了，好像从来没出现过。陆永明站在主控台前，轻轻敲了下桌子，声音很稳：“继续开会。刚才那个警报，可能只是个小问题，别被它影响。”
格雷坐在大洋联盟的位置上，手撑着下巴，斜着眼看他：“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真的知道吗？”
“现在还不清楚。”陆永明皱了下眉，看了看大家，“系统检查没问题，HCCN底层也正常。可能是误报，也可能不是。现在猜没用。”
“但我们不能当没看见！”欧洲代表身体往前倾，语气很急，“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是试炼公告，第二次是日志更新，这次呢？谁知道是不是警告？”
“正因为我们不能忽视，所以更要把该做的事做完。”陆永明抬起头，眼神很坚定，“刚才我们正在讨论‘十年跃升计划’的技术共享，接着说。”
非洲代表举手问：“我想问一句——所有国家都能平等地拿到技术吗？还是只有龙国说了算？”
陆永明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这是个好问题，也是我们必须回答的问题。”
他走到中间，光幕变成了一张三维图，上面写着几项核心技术：真空零点能提取、强相互作用力材料合成、量子-意识接口基础协议。
“我们掌握了一些技术。”陆永明的声音有点低，“但这些不是普通工具，用得好能推动人类进步，用不好会害死所有人。”
“所以你们要慢慢给？”东南亚代表语气急了，“等你们觉得我们‘合格’了，才给一点？三年前烛龙计划开始时，全世界都不知道。现在还是这样？”
“这不是给不给的问题。”陆永明声音沉了下来，“是责任。你们知道为什么龙国要坚持一步步来吗？因为我们见过出事的样子。维度污染不是假的，有人被精神吞噬，有基地整个崩溃。我不敢冒险，也不想让别人冒险。”
“可你们已经在用了！”格雷站起来，拍了下桌子，“你们建了B7基地，用了真空零点能，还搞了HCCN节点。技术早就落地了！现在让我们等？等到你们控制一切？”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了。
南美代表小声说：“我们也想参与。不只是用，还想研究、改进，一起承担风险。但现在，连一份完整的技术文件都没看到。”
“你们看到的是结果。”凯瑟琳突然开口。她一直坐在后面，这时站了起来，走到光幕前，“但没人知道背后死了多少人。我看过原始数据，图纸里三成是残缺的，一成被标为禁忌。我们甚至不知道某些技术启动后会发生什么。”
她看向格雷：“你说龙国垄断，那你呢？大洋联盟过去三个月对B7基地发起了十七次渗透，五次差点进核心。北境那边更过分，偷偷做人体实验。这种情况下谈公平，有意义吗？”
格雷没说话，脸色变了。
“我不是说封锁是对的。”陆永明接过话，“但现实是，技术越强，风险越大。如果现在全放开，半年内就会有人拿‘龙鳞’造武器，用‘通明’控制别人脑子。到时候，试炼还没开始，我们就先毁了。”
“那就不做了？”印度代表摇头，“等着被判定‘停滞’？我们必须行动，而且要快。外面威胁随时会来，我们却自己绑住手脚？”
“可以动。”凯瑟琳说，“但要有规则。”
她调出一份新文件，标题是《技术安全等级与文明信用积分制度建议案》。
“我建议分两步走。”她说，“第一，把高维技术按危险程度分级。A级禁用，比如能改物理规则的‘天宪’协议；B级限制使用，像曲率驱动，必须多国同意才能研究；C级推广，比如真空零点能发电，达标就能用。”
她顿了顿，继续说：“第二，建立‘文明信用积分’。各国遵守公约、参加科研、处理污染事件可以获得积分。积分越高，能申请的技术越多。违规操作、私自研发、攻击别人节点会被扣分，严重的直接封号。”
大家沉默了几秒。
“听起来像考试。”俄罗斯代表冷笑，“打不过就靠表现好拿技术？”
“这不是奖惩。”凯瑟琳看着他，“是建立信任。你不信龙国，龙国也不信你们。那就用一个公开透明的系统来代替猜忌。你做了什么，系统记下来；你想拿什么，按规则申请。没有暗箱，也没有特权。”
“怎么监督？”德国代表问，“你怎么保证技术不被滥用？就算给了积分，他们偷偷改代码怎么办？”
“每项技术都要装‘伦理锁’和‘污染监控’。”凯瑟琳说，“伦理锁防止乱用，比如‘通明’只能用于医疗或科研，军用会自动断开；污染监控会实时上报异常，一旦超标，系统强制关闭并报警。”
“这不就是远程控制？”美国代表皱眉，“你们在技术里留后门，随时能关掉别人的设备？”
“这是保险。”凯瑟琳说，“就像核电站不能一家说了算。高维技术影响所有人。一个人出事，可能撕裂空间，害的是全人类。我们宁可麻烦点，也不能赌。”
陆永明点头：“我支持。”
他看向大家：“这不是龙国定规矩，是我们一起定。审计委员会由中立国科学家和专家组成，独立工作，负责监督积分和技术使用。有争议，由他们裁决。我们可以马上提名人选。”
“我还是担心主观。”日本代表说，“救一百人加多少分？隐瞒一次泄露扣多少？标准谁定？”
“初期由IDAMCC制定算法。”凯瑟琳说，“但每季度公开代码，全球都可以查。如果有意见，十七个主节点投票决定是否修改。”
“要是有人不肯装监控呢？”巴西代表问，“说自己主权不能干涉？”
“很简单。”陆永明说，“不装，就没资格申请任何共享技术。你可以自己研究，但别指望从这个体系里拿东西。而且一旦出事，所有国家有权联合切断你的HCCN连接。”
会议室又安静了。
这次不是对抗，是思考。
几分钟后，非洲代表开口：“我同意试点。”
接着南美、中东、北欧也表示同意。
格雷坐着没动，手指敲着桌子。最后他抬头：“大洋联盟有条件支持。第一条上线的技术，必须是真空零点能的小型发电装置。我们有几个岛国急需能源。”
“可以。”陆永明说，“列入首批C级开放名单。”
“我也提一个。”法国代表说，“教育类技术优先共享。特别是意识共鸣训练模块，应该免费开放给老师和心理医生。”
“同意。”凯瑟琳记下，“加入C级推广目录。”
一条条意见被提出，讨论，确认。还有争论，但不再是吵架，而是商量。
三个小时后，光幕显示最终草案。十七个主节点依次确认。
投票开始。
倒计时十秒。
全部亮起绿灯。
【协议通过】四个字出现在屏幕上。
没人鼓掌，没人欢呼。大家都坐着，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陆永明闭了会眼，睁开后看向窗外。天很黑，城市灯光很少。他知道，今天的决定会影响未来十年。
他拿起终端，打开秘书处频道。
“通知团队，准备起草《文明协作宪章》草案。”他说完，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标题写——‘关于技术共享与文明共治的初步框架’。”
他放下终端，杯子已经凉了。
他刚想说话，HCCN主屏突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声音刺耳。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一行血红的大字：“维度污染扩散，紧急预案启动！”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空气里全是紧张和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