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想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打开小萌的微信对话框。
头像用的是一片粉色的晚霞,朋友圈封面是一张海边的照片,看不清脸,只有背影和夕阳。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句:「今天谢谢你没有拒绝我。」
发完之后,他就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发呆。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他飞快地翻过手机——小萌回复了。
「不客气。不过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黎想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其实我不是一个人来逛街的,我男朋友去买奶茶了。他回来时看到了,现在可能有点不高兴。」
黎想盯着这条消息,大脑一片空白。
男朋友?
她有男朋友!
又被耍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过你不用紧张。我跟他提过分手了,只是一直没分干净。你要是真的想追我,可能要等一等。」
黎想的手指在屏幕上徘徊许久,不知道自己应该回复什么。
窗外,五月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特有的躁动和不安。
他突然想起雅狼导师说过的那句话——“女生的心思你别猜,鬼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可是他没说的是——有些女生的心思,也许你最好永远都不要去猜。
猜到了,会更难受。
月色暗淡,一间工地值班房内,张盈悄然睁开了眼睛。
耳中严坤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她不再装睡,轻手轻脚地起身,伸手取过严坤的手机,用一个数据线与自己的手机连接起来,然后打开事先下载安装好的破解程序,获取严坤的开机密码。
顺利进入,严坤的手机被解锁。张盈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植入特定的木马程序,传输结束,她就将严坤的手机放回原位,自己原样躺好。从现在起,她就可以在自己的手机上操作对方的手机。
最先进行的资料搜寻。
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复杂。普通人对数据的加密保护几乎为零。为了自己使用方便,连文件名、甚至是目录名都标得清清楚楚。而手机就更简单了,全是默认的,连新设一个隐藏目录都不会做。
找到了目标,张盈马上将其传送入自己的云端存储,守着那根进度条,她还是有点焦急。
严坤只是出去小便,时间很紧,不得不抓紧点。
时间总是与人唱反调,你希望它慢,它就走得飞快。
门外传来脚步声,严坤回来了。
严坤推门进屋,看了一眼。
张盈依然睡在床上,侧身背对着门。身上横盖着薄被,两条小腿露在外面,晶莹玉润,秀美可餐。
他笑着走近,抬腿上床,一只手沿着张盈那曲线玲珑的身子滑过,返回来,再次滑动时伸进了被子。
张盈的身子依然是光着的,任他肆意抚弄。
仅凭手感,就知道张盈平时很爱惜自己,注意保养,手感嫩滑,柔若无骨。又是正在女人最美好的年龄,严坤脸上满意的笑是越堆越多。
张盈没办法再装睡了,睁开眼睛,眼角浸出泪珠。
严坤发现了,放开手中的玉 乳,用手指很温柔地抹去泪花。轻声探问:“怎么了?刚才太猛,把你给弄痛了?”
张盈不答,眼神斜向他处。
严坤没在意,独自开心地笑出了声,眼珠一转,问了个促狭的问题:“嗯,你猜我刚才吃药了没有?”
一听到‘药’这个字,张盈只觉得有点反胃,但她却借助这股反涌,开出了笑靥:“你可是坤哥,天老大,你老二,还用吃药?”语音中夹杂着几分撒娇。
“嘿—嘿—嘿—”严坤得意地笑,“那是,我的老二如何威猛,你是最清楚的。”
顺手在张盈的圆臀上拍了一击,“好了,该走了。起床吧。”
严坤本已穿好了衣服,他找出香烟,刁了一根,靠在床背上,等着张盈。
张盈的速度有点拖沓,他也没催,惬意地观赏着张盈的美好酮体。时间足够,无需着急。
再说了,即使被张盈父母发现又如何?男未娶,女未嫁——标准的自由恋爱,谁能说什么?
至于下药迷 奸,你有证据吗?那玩意连自己都没有。时隔多日,想药检都检查不出来,空口白牙,能当证据?所以,他是心安理得地享用着眼前这个女生,不管内心如何想,至少在态度上,已经把张盈按照正经女朋友来对待。
即便再想拖延,即使在穿衣时故意扭动诱惑,张盈还是在几分钟之内就穿着整齐。她又拿起坤包,掏出随身化妆套件,开始补妆。
严坤没兴趣再看,拿起身边的手机。
张盈的手一停。虽然她已经不怕严坤看手机,程序是在后台运行,正常情况下不会被察觉,但她还是想转移严坤的注意力。
“坤哥,你帮我看看,眉描得正吗?”
严坤潦草地瞥了一眼,敷衍道:“不错,很好—很美。”
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他放下手机,“对了,后天就是我们同学再次聚会的日子,你别忘了。我是召集人,早点来,迟了不像话。”
张盈的心没来由地顿了一下,感觉有点堵,“知道了,我记着呢。”想了想,又问:“这次有几个女生参加?都来吗?”
“当然,不但上次聚会的全员到齐,还增加了一个。嗯,好像是邹婧带来的,叫—我查查。”严坤说着就去拿手机。
“我查查?还企查查呢。”光接话可不够,张盈脸一拉,嘴一鳖,吃起了飞醋:“你这次又要动什么坏心思?看上谁了?”
不料,严坤根本就不在乎,手根本没停,自顾自解锁了手机,一边查微信记录,一边回应:“你瞎想些什么?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张盈突然将手中的口红一扔,“好啊,你都已经准备好了是吗?我给你搞上手这才几天啊?你就腻了,我今后可该怎么办啊?”越说越伤心,眼泪再次涌进眼眶。
严坤像看神经病一样斜了她一眼,根本就不回答,直接说自己想说的话:“嗷,找到了。叫余濛濛。一看他爸妈就是个琼瑶迷,还‘情深深、雨濛濛’呢。不过这两个字用在女孩的名字里,倒是很有点诗意。”
用手半托着下巴,手指轻搓两下,“估计长得不赖—”
张盈是真生气了。
她倒没觉得自己矛盾。从法律、道德层面,她确实恨严坤,对方无论如何都是侵犯了自己,是违法犯罪,是流氓恶棍。所以,她一直在想办法进行报复。
但从实际利益上,其实自身的损失并不大。又不是处女,记得半强迫地占有了自己第一次的也是一个黄毛,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此后,自己也交过4个男友,真正论起来,严坤只能排到老6,
但她依旧感到不快,自己的男人不把自己当回事,当面想上其他女人,哪个女人会大度?反过来,如果自己也去找其他男人,对方会如何?也能宽容大度?还不得打起来?
“好了,不逗你了。看看,你还当真了呢。”
见张盈似乎是真生气了,严坤哄了一句。头一低,又看起了手机。
“其实不光是女生,男人这边也多了一个。叫劳诚,是黄含虹的正牌男友。”
放下手,严坤看着张盈,查问起来:“你听黄含虹说过吗?”
张盈板着脸,语气生硬:“没。没听说过。”回想了片刻,“确实从没说起过。可能是刚认识的吧。”
严坤笑得很暧昧:“看来又是一个傻子。顶多是个备胎。”
张盈心中疑忌再起,歪头套话:“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
这一次,严坤觉得自己被冤枉了,认真地回答:“你搞错了。我在做评估呢,既然对方不重要,就知道该怎么把握分寸了不是?”
说得有理,张盈只能暂且放过。
回到家中,应付了母亲几句,不理睬父亲审视的目光,一头钻进自己的闺房,锁好门,拉上窗帘,缩在床上,张盈急切地打开手机,查看成果。
细看一会儿,她攥紧小拳头,当空挥舞了两下。成功了!严坤他们公司做假账逃税的证据到手了!严坤还是直接参与者。铁证如山,看你还往哪里逃?!
她先谨慎地远程关闭了严坤手机里的木马程序,再将存在云端的资料下载备份到自己的手机中。反复考虑后,又进行压缩打包,迟疑片刻,按下了发送键,给自己的闺蜜陈晓也发了一份。
做完这一切,她跪坐在床上,拉开半边窗帘,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陈晓的电话来了。
“盈盈?”
张盈“嗯”了一声。
陈晓开始确认第二点:“你在哪儿?一个人吗?”
张盈又“嗯”了一声。
电话里一时没了声音,过会儿,陈晓才轻声问:“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张盈的心气似乎被耗光了,有气无力地回答:“从严坤那里。手机里。”
“没被发现?”陈晓的语气开始急促起来。
“没有。”张盈平静地回答。
陈晓忽然又沉默了,停顿一阵子,才小心地问:“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干这种事?你和严坤—”
张盈挤出微笑,淡定地揭开了面具—两个人的面具:“就像你想的那样。我被他欺负了——就跟你一样。”
话筒里鸦雀无声,半晌,传来一阵呜咽。
张盈眼望窗外,焦点迷失,咬牙切齿地低语道:“我不认命!我要报复这个畜生!”停顿一下,“我把证据发给你了,你也做一个备份。另外,你对这方面比我懂得多,帮我看看,下一步该怎么做才好?”
陈晓很干脆:“好!交给我。”又过了片刻,似乎还没死心,“你是怎么知道的?乱猜得?”
张盈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你以为他们俩是什么东西?还会顾忌你的清白名声?”再次回到有气无力的状态,“那是严坤告诉我的,是罗宇在他面前炫耀的。”
听到‘罗宇’这个名字,陈晓彻底放弃了幻想。心中竟然冒出一股侥幸之情,还好!幸亏是自己的好闺蜜,幸亏两人都惨遭不幸。紧接着心头就涌起极度的荒谬感,这算什么?这也算是幸运?最后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形容词——同病相怜。
张盈盘算过许久,比陈晓更明白其中的关键。为了节省时间,她直接点出了问题:“资料我已经看过,作为证据应该足够。但目前我们还有一个难点。那就是—谁来举报?”
陈晓一听,就手足无措起来,“这—这—”。
是啊,这才是最让人为难的地方。
她们两个人都不适合,一旦出面,结局可想而知——名声尽毁!父母无颜见人,恐怕只能搬家了。房产倒也罢了,损失一大笔钱而已。可工作怎么办?四个父母,加上这对闺蜜,6个人!搬到哪里去?能找到吗?
“你有办法吗?”
“没有。”张盈回答地很干脆,“我想过,但没结果。我也就不管了,先进行第一步。现在证据到手了,该想办法了。”话头一转,“我不管,那是你的事情。谁叫你比我能呢?”
陈晓接过了这个烫手山芋。这确实超出了张盈的能力范围,只能自己这个职场高管来解决。
思量片刻,她很快就排除了第一个方案:“不能放到网上。无论我们怎么掩饰,真正要查,总能查到。”
“嗯,我虽然想这么干,但也怕暴露。只能作为备份方案,不能当成首选。”
陈晓沉吟一阵,拼命转动脑筋,总算找到了一个妥善方案:“最好找一个看似与此事完全无关的人来举报。偷税漏税就是偷税漏税,只举报这个,与其他完全无关。”
张盈再次投了赞同票:“对!好办法。不愧是我的陈姐,手到擒来啊!”
此刻,她说得再夸张,陈晓也是毫不理会,心念全在人选上。她开始自言自语:“公司里的同事不行。商场上认识的人也不行。一查准露馅。同学?也不行。都和我们直接关联着。找谁呢?”
张盈听得有点烦,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那要找谁?
忽然间,她灵机一动,兴奋地倾吐出自己的奇思妙想:“哎,我知道了!我想到该找谁了!”
“谁?你想到了什么?快说,你要急死我啊!”陈晓急如风火。
“哈哈哈,没想到吧,居然还是要靠我来解开这个死结。”
抖完机灵,张盈揭晓答案:“你就没想到过那些与我们相过亲的男人们吗?”
“相亲对象?”这个答案实在是超纲了,陈晓脑筋一时间还没能转过弯来。
“对呀,”张盈是得意洋洋,“只要不说,谁能知道他们与我们认识?而且与那两个混蛋也根本没任何交集,打破头也想不到我俩身上,完美!”
这一次——陈晓是第一次真正对自己这个闺蜜刮目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