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网络上却依旧风平浪静,安静得让她心慌。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精致的发型被弄得有些凌乱。
怎么回事?
张恒那个老狐狸在搞什么鬼?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江闻景被美女“碰瓷”的香艳照片早就该挂上热搜了,标题她都想好了——《豪门浪子当街施暴,江氏三少德行败坏》。
可现在,别说热搜了,连一点水花都没有。
她甚至专门切换了几个小号,在几个知名的娱乐八卦论坛里搜索关键词,结果都是一片空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从她的脚底缓缓向上攀爬,一点点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猛地亮起,发出“嗡”的一声震动,吓得她一个激灵。
是一条新消息,来自张恒。
楚瑶迫不及待地点开,然而,屏幕上那短短的一行字,却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你被耍了,快跑。”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却带着一股穷途末路的仓皇与决绝。
楚瑶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被耍了?什么意思?跑?往哪儿跑?
她的手指还没来得及颤抖着打出问号,一连串的邮件和短信通知就像约定好了一样,疯狂地涌入她的手机,提示音尖锐而密集,像是在为她的末日敲响丧钟。
【尊敬的楚瑶女士,关于您委托我司发布的“江闻景先生相关图文”事宜,因内容涉嫌严重失实,我司决定单方面终止合作。
预付款项50万元,已原路退回您的账户,请查收。
——【风行周刊】】
【楚小姐,稿子撤了,钱退了,以后这种事别找我们。
——【星探网】】
【退款通知: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11:02收到来自XX传媒的转账……】
一条,两条,三条……所有她联系过的媒体,在同一时间,用同一种方式,斩断了与她的所有联系。
那些退款通知,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楚瑶的脑海中炸开。
她不是傻子,她瞬间就明白了。
不是张恒失手了,而是张恒……背叛了她!
那个信誓旦旦要和她一起分食江家血肉的盟友,在最关键的时刻,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出去当了替罪羊!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体。
跑!必须马上跑!
张恒既然会警告她,就说明江家已经掌握了所有证据,他们不会放过自己的!
楚瑶连滚带爬地冲上二楼自己的卧室,一把拉开衣柜,胡乱地将里面的名牌衣服和包包扒拉到地上,露出了藏在最里面的一个小型保险箱。
她哆嗦着输入密码,指纹识别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咔哒”一声轻响,保险箱门弹开。
里面是她这些年攒下的所有“家底”——几沓厚厚的现金,几根金条,还有几本不同名字的护照和对应的身份证件。
这是她早就为自己准备好的退路,只是她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猝不及防。
她将所有东西粗暴地扫进一个大号的爱马仕手提包,拉链都来不及拉好,然后又冲到梳妆台前,将抽屉里那些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一股脑地倒进包里。
“江家……江屿川……江闻景……还有江稚鱼那个贱人!”她一边疯狂地收拾,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漂亮的脸蛋因为嫉妒和怨毒而扭曲,显得格外狰狞,“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你们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她想不通,她的计划明明天衣无缝,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精心的算计,为什么会一败涂地?
江家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们会未卜先知吗?
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她只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就在楚瑶收拾好最后的行李,提着沉重的行李箱和手提包,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时,江屿川正坐在云顶会所那间已经空无一人的包厢里,姿态优雅地用指尖滑动着平板电脑的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经过加密的邮件发送界面。
收件人一栏,清晰地标注着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和几家国内最具公信力的法制媒体的官方邮箱。
附件里,是一个被压缩好的文件包。
文件包里,是张恒刚刚交出来的所有东西——他与楚瑶合谋的完整通话录音,详细的转账记录,甚至还有两人在咖啡馆里商议细节时的监控视频。
每一项证据,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将楚瑶那副伪善的面具层层剥开,露出底下最肮脏恶毒的内里。
买凶陷害、商业诽谤、教唆他人作伪证……完整的证据链,足以将楚瑶死死地钉在法律的审判席上。
这一次,江屿川不打算再玩什么舆论战。
他要的,是法律层面的,雷霆万钧的一击。
他修长的手指在“发送”键上轻轻一点,邮件成功发送的提示一闪而过。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从容地穿上,整理了一下袖口。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挺拔的影子,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半分得胜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棋局,落子。
楚瑶提着行李箱,发疯似的冲出别墅大门,直奔车库。
她的那辆红色保时捷就停在那里,那是她逃离这座城市的唯一希望。
她用颤抖的手按下了车钥匙,伴随着“滴滴”两声轻响,车灯闪烁,像是黑夜里最后的灯塔。
然而,就在她拉开车门,准备钻进驾驶座的瞬间,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高档别墅区午后的宁静。
楚瑶的动作猛地一僵,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呼啸而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她的车库门口,将她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打开,几名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察迅速下车,呈扇形将她包围起来。
为首的一名中年警察面容冷峻,他走上前,目光如电,直视着楚瑶那张因恐惧而煞白的脸,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和一张折叠的纸,当着她的面展开。
“楚瑶?”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不带一丝感情,“我们是市局经侦支队的。现在正式通知你,你因涉嫌商业诽谤罪、教唆伪证罪等多项违法犯罪行为,被依法进行刑事拘留。这是逮捕令。”
“不……不是的!你们搞错了!”楚瑶的大脑彻底宕机,她疯狂地摇着头,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是他们陷害我!是江家陷害我!”
然而,冰冷的手铐已经“咔哒”一声,锁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那金属的寒意顺着皮肤一路传到心脏,将她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击碎。
“啊——!”
彻底的绝望让楚瑶瞬间崩溃,她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发出了歇斯底里地尖叫:“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是江稚鱼!都是那个贱人害我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她!江稚鱼——!”
尖利刺耳的叫声回荡在别墅的上空,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树上的飞鸟。
同一时间,江家客厅。
江稚鱼正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着。
她面前的巨大液晶电视上,正实时播放着某法制频道记者发回的现场报道。
镜头里,楚瑶被两名警察强行押上警车,她妆容尽毁,头发凌乱,正隔着车窗,对着镜头疯狂地嘶吼着什么。
虽然听不清声音,但那副扭曲癫狂的模样,足以说明一切。
江稚鱼面无表情地看着,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嚼得嘎嘣脆。
【啧,这就疯了?
心理素质不行啊。
原著里你可是把原主折磨得精神失常,最后跳楼自杀了呢。】
她平静地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关机键。
喧嚣的报道声戛然而止,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不过,楚瑶倒了,这事儿可没算完。】江稚鱼伸了个懒腰,将最后一点薯片碎屑倒进嘴里,拍了拍手。
【说起来也奇怪,楚家父母到底是怎么想的?
能把一个假千金宠到这种无法无天、草菅人命的地步,还纵容她一次又一次地对付我这个亲生的,他们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就算再不喜欢原主,也不至于把仇人当成宝吧?】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思。
【而且,当年抱错孩子的真相,真的就像书里写的那样,只是医院的一个小小失误?
一个顶级豪门,一个普通家庭,这么巧就抱错了?
这里面,总觉得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