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三章 金融城(电力本位)
日内瓦的风还没吹散,伦敦的雨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IEPO认怂的消息传回华尔街和伦巴第街,只用了三个小时。反应不是技术革新,而是股市崩盘。
通用电气(GE)、西门子、西屋电气……这些电气巨头的股价,在两天内蒸发了百分之四十。原因无他——市场认定,王大伟的“中华标准”一旦普及,现有的一切设备、专利、生产线,都将变成废铁。
资本疯了。
作为反击,由罗斯柴尔德家族牵头,摩根财团站台,一个代号为“雷霆(Thunderbolt)”的做空计划,在伦敦金融城的地下金库里悄然启动。
目标:中华电力集团。
手段:利用媒体散布“技术造假”谣言,利用期货市场砸盘铜价(电力基础原材料),利用汇率杠杆抽走流动性,最终逼死中华电力。
“王总,不好了!”林世平冲进我在伦敦临时租住的公寓,手里挥舞着一封刚破译的电报,“罗斯柴尔德那帮人疯了!他们在《泰晤士报》头版发文章,说您的‘磁约束电弧’是魔术,是骗局!同时,伦敦金属交易所(LME)的铜期货,被巨额空单砸盘,一小时跌了百分之十五!还有,汇丰、巴林银行联合收紧信贷,我们在香港和上海的授信额度,全部冻结!”
“哦?”我正坐在壁炉边,拿着一把小锤子,敲打着一块从国内带来的矽钢片。二哈趴在旁边,时不时打个哈欠,对林世平的惊慌不屑一顾。
“王总!这可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啊!铜价暴跌,意味着我们囤积的原材料在贬值!信贷冻结,意味着我们发不出工资,付不了货款!他们这是想把我们活活憋死啊!”
“憋死?”我放下锤子,拿起一块刚敲好的矽钢片,对着灯光看了看,“他们以为金融是空气,能掐断?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地基。”
“地基?”
“对。”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铁屑,“他们玩的是‘金本位’,信用建立在黄金储备上,而黄金,掌握在他们手里。我们玩的是‘电力本位’,信用建立在发电量上。只要电还在发,灯还在亮,我的信用,就比黄金硬。”
“可……可现在市场恐慌啊!投资者只看价格,不看什么本位!他们一抛售,我们的股价就得崩!”
“股价?”我笑了,“谁说我要保股价了?”
我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世界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十几个城市:北京、天津、上海、伦敦、柏林、纽约……
“林世平,传令回国。”
“传什么令?”
“第一,通知赵建国,京津唐电网,全负荷运行。所有储备机组,全部开机。今晚八点,我要看到从山海关到嘉峪关,每一盏路灯,都比平时亮一倍。”
“这……这是浪费电啊!现在铜价暴跌,我们应该节约成本……”
“这不是浪费,是广告。”我打断他,“我要让全世界看看,什么叫‘稳定供电’。让他们知道,哪怕铜价跌成废铁,我的电,照样亮。”
“第二,通知虞洽卿。上海证券交易所,不管我们的股票跌到多少,中华电力集团,一股不回购,一文钱不做空。相反,拿出一千万大洋,在市场上收购铜现货。有多少收多少。价格不限。”
“收购铜?现在铜价暴跌,收购是抄底啊!但我们的钱……”
“钱不是问题。”我指了指窗外,“电是钱。通知所有接入中华电网的用户,下个月起,电费可以用‘电力积分’抵扣。一度电,积一分。积分可以兑换我们的股票,也可以在我们旗下的商店买东西。”
“电力积分?”林世平懵了,“这……这不就是另一种货币吗?”
“对。就是货币。”我眼神锐利,“既然他们不认我们的股票,那我们就发行自己的‘钱’。这钱,背后有实实在在的千瓦时(kWh)背书。你敢停电,这钱就作废。你不停电,这钱就比黄金可靠。”
“第三,”我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通知特斯拉,让他带着那套‘自持式等离子体装置’,去英格兰银行。”
“去银行干嘛?”
“去给他们‘验资’。”
……
英格兰银行,地下金库。
这里是世界的心脏,存放着全球百分之三十的黄金储备。
行长乔治·巴克莱,一个有着一对招风耳、眼神像老鹰一样的犹太人,正得意地品着雪莉酒。他刚刚收到了来自中华电力集团的“宣战书”——虽然对方没明说,但他知道,那个狂妄的中国人,要来了。
“让他进来。”巴克莱放下酒杯,冷笑,“我倒要看看,一个玩电的泥腿子,敢不敢踏进这黄金的殿堂。”
门开了。
我牵着二哈,领着抱着装置的特斯拉,走了进来。
“巴克莱行长,”我伸出手,“久仰。”
“王先生,”巴克莱没有握手,只是用指尖碰了碰我的指尖,像是怕脏了自己,“听说你要来‘验资’?可笑。这里的黄金,每一块都刻着女王的印记。你的电,能刻上去吗?”
“黄金,是死的。”我走到一排排金砖前,“它不会生利息,不会创造价值,只会被人藏起来,或者抢来抢去。我的电,是活的。它能驱动机器,能点亮城市,能创造财富。”
“空谈误国。”巴克莱挥挥手,“你的股票正在暴跌,你的信贷已经枯竭。在我眼里,你和你的电,一文不值。”
“一文不值?”我笑了,“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就赌这屋子里的东西。”我指了指金库,“我用我的‘电’,买你这屋里的黄金。不是用钱买,是用‘未来十年的稳定供电权’买。”
“荒谬!”巴克莱大笑,“供电权?那东西虚无缥缈!我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特斯拉走上前,将那个“自持式等离子体装置”放在了金砖上。
“这是什么?”巴克莱皱眉。
“这是‘能量凭证’。”特斯拉声音低沉,带着大师的威严,“它能连续运行十年,不需要任何燃料,只消耗环境中的微弱电磁场。十年后,它依然能输出同样的能量。这,就是‘电力本位’的实体化。”
他按下开关。
装置启动。那团柔和的白光,在金库的昏暗环境中,显得格外刺眼。
“你看,”特斯拉指着那团光,“这光,就是钱。它稳定,可靠,可测量。你把它放在金库里,十年后,它还是这样亮。你把它放在工厂里,它能生产出衣服、鞋子、粮食。黄金能做到吗?”
巴克莱脸色变了。他不是傻子,他能感受到那团光背后蕴含的、颠覆性的力量。
“就算如此……”他强作镇定,“你也无法撼动金本位的地位!全世界都认黄金!”
“全世界?”我走到他面前,“那我问你,如果明天,全世界的电网,都采用我的‘中华标准’。如果全世界的电费,都必须用我的‘电力积分’结算。如果全世界的工厂,都必须用我的电才能开工。那时候,你的黄金,还能买到电吗?还能买到用电脑织出来的布吗?还能买到用电机磨出来的面吗?”
我逼近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巴克莱行长,黄金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大家相信它能换来东西。如果有一天,大家发现,拿着黄金买不到电,买不到面包,买不到衣服……那你的黄金,就是一堆黄色的石头。”
“你……你这是恐怖威胁!”
“不。”我摇头,“这是经济规律。价值,来源于稀缺性和实用性。黄金稀缺,但没用。电有用,且随着工业发展,会越来越稀缺。当电的稀缺性和实用性,超过黄金时,电,就是新的黄金。不,比黄金更珍贵。”
我转身,对着装置道:“特斯拉先生,请把‘亮度’调到最大。”
特斯拉扭动旋钮。
那团白光,瞬间暴涨!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金库,也照亮了巴克莱那张惨白的脸。
在强光下,那些金砖,似乎都黯然失色。
“巴克莱行长,”我收回装置,“赌局结束了。你输了。不是输给我,是输给时代。”
我走到金库门口,回头道:
“告诉罗斯柴尔德和摩根,别再做空铜价了。铜,我会全收。也别再冻结信贷了,我的‘电力积分’,已经开始流通。你们可以继续抱着黄金睡觉,但我要告诉你们——”
我顿了顿,吐出那句让金融界颤抖的话:
“从今天起,谁掌握了电力,谁就掌握了货币发行权。”
“谁掌握了电力标准,谁就掌握了世界经济命脉。”
“你们以前用黄金绑架世界,现在,我要用电来解绑。”
“这,就是新时代的‘布雷顿森林体系’。”
说完,我牵着二哈,大步离去。
特斯拉跟在我身后,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金库里,只剩下巴克莱,和一屋子的黄金。
那黄金,在装置残留的光晕中,显得那么……沉重,那么……无用。
三天后。
伦敦金属交易所,铜价止跌回升。
不是因为空头回补,而是因为中华电力集团,在市场上以高于市场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疯狂收购现货。而且,是用“电力积分”结算。
与此同时,上海、天津、北京的电费单上,多了一行小字:
“本期缴纳电费,获赠等值‘电力积分’。积分可兑换中华电力集团股票,或用于购买旗下百货商品。”
老百姓不懂什么金融战,但他们懂实惠。用积分能换东西,比银元还实在。
于是,一场悄无声息的“货币革命”开始了。
商人们开始囤积“电力积分”,以备不时之需。
工人们领工资,开始要求附带“电力积分”。
甚至,一些胆大的银行,开始私下里,用“电力积分”进行大额结算。
罗斯柴尔德和摩根财团,看着手里堆积如山的、还在贬值的铜期货空单,看着市场上越来越少的铜现货,看着“电力积分”像野火一样蔓延……
他们终于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企业,不是一个技术,而是一个全新的、无法用旧规则理解的——经济体系。
在伦敦金融城的一家高级俱乐部里,摩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对手下的银行家们说了一句流传百年的名言:
“我们以为我们在和一家电力公司打仗。后来发现,我们在和一个国家打仗。现在才发现,我们是在和一个新时代打仗。而在这个战场上,我们……没有武器。”
窗外,雨停了。
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泰晤士河上。
河面上,一艘货轮正拉响汽笛。
那汽笛声,不再是蒸汽的嘶吼,而是电流的嗡鸣。
因为,那艘船的动力,已经换成了中华电力集团提供的电动机。
一个新的时代,正随着这电流,不可逆转地到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飞往纽约的飞机上。
他怀里,抱着一只哈士奇。
“二哈。”
“汪?”
“下一站,华尔街。让那帮玩数字的,见识见识,什么叫‘硬核经济’。”
“汪!”
二哈叫了一声,仿佛在说:早就该去收拾那帮算账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