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啾啾的小手从半空中缓缓收回,落在自己胸口,像攒着一股劲儿。她喘了口气,鼻尖还挂着细汗,卷毛贴在额角,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一圈圈扫过哥哥们。她的手掌又往前伸,这次没停在空中,而是“啪”地一声,糊在了四哥膝盖上。
四哥指尖一顿,土墙的纹路微微一亮。他没说话,只是把腿往她这边挪了半寸。她借着这股力,小屁股一扭,整个人朝前蹭了蹭,背脊挺直,终于正对着大哥的方向。
大哥站在冰丝缠绕的角落,眉骨下压着一层薄霜,眼睫低垂,像是在数自己呼吸的次数。云啾啾仰头看他,小嘴抿了抿,忽然抬起两只手,朝着他“呀”了一声,像是在叫他下来。
大哥没动。
她也不急,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往前够,指尖离他靴尖只剩一点点距离。她鼓起脸,又“呀”了一声,酒窝陷进去,像在使劲儿。
这时,大哥极轻微地屈了屈膝。
不是弯腰,也不是走近,只是把自己放低了一点点——刚好够她够得着。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手脚并用往前一扑,小手“啪”地贴上大哥的脸颊。
冰凉。
比冬天屋檐下的铁钩还凉。她手指缩了缩,又马上展开,肉乎乎的掌心整个贴上去,从眉骨往下,一点点蹭过鼻梁。她的动作笨拙,像在擦一块脏玻璃,可大哥的眉头却松开了。那层霜气顺着他的皮肤退下去,融进衣领里。他没躲,也没说话,只是眼底动了一下,像雪地里落下一颗石子,漾开一圈看不见的波。
她满意了,小手滑下来,转头看向二哥。
二哥站着,雷弧绕着手臂盘旋,发丝紧贴头皮,可肩膀绷得死紧。她冲他笑,露出小米牙,一边爬一边拍他小腿。二哥低头看她,电音轻了:“别闹。”
她不理,小手直接摸上他下巴。指尖刚碰上,他脸上的肌肉就跳了一下,雷弧“滋”地响了一声。她不怕,反而咯咯笑,另一只手拍他手臂,像在说“不怕不怕”。二哥喉咙动了动,雷弧的频率慢了下来,发丝不再炸起,整个人像是被风吹软的麦秆,轻轻晃了晃。
她摸完,转身去找三哥。
三哥站在风丝环绕中,嘴角扬着,眼里带笑。她伸手去抓,风丝自动分开,可她还是扑了个空,小手拍在他肩上。她咧嘴,索性两只手都抬起来,糊住他整张脸,像揉面团一样左右搓。三哥低笑出声,风压骤然变柔,卷起她一缕卷毛,在空中打了个转。她笑得更欢,鼻尖顶他额头,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狗。
四哥就在她身后。她不用爬,直接往后一倒,小脑袋靠在他腿上,小手往上够,糊住他整张脸。四哥僵住,手里的灵土兔子差点捏碎。她不管,鼻子蹭他裤管,小手揉他脸颊,一下又一下。四哥没动,可眼眶慢慢红了。他极轻地点头,像在答应什么。
接着是五哥。
火台边上热气蒸腾,火苗在掌心跳动,映得他满脸通红。她迟疑了一下,小手悬在半空。五哥看着她,火苗瞬间收拢,温度从滚烫降到温热。她咧嘴,伸手摸上他脸颊,还拍拍,像在奖励他。五哥鼻子一酸,火苗“啪”地凝成一只小兔子,蹦了一下,停住不动。
最后是六哥。
他靠墙站着,光幕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嘴撇着:“走开,脏。”
她撅嘴,爬过去,拽他裤脚。
“说了走开。”
她不松手,继续拽。
六哥叹气,光幕收起,闭上眼,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她却不急着摸,先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湿漉漉地擦他眼角一点灰。六哥眼皮跳了跳。她这才小手贴上他脸,轻轻揉。
“口水擦脸,恶心死了。”他嘴硬,可嘴角翘着,眼睛弯成一条缝。
她扭头,看到七哥还站在外围,离得最远,手插在兜里,静静看着她。
她朝他招手,“呀呀”两声,小脚蹬地,想爬过去。
七哥走近,在她面前蹲下,和她平视。他眼神沉静,像深夜的湖面,照着星星。
她不说话,两只小手捧住他小脸,然后额头抵他额头,一动不动。
时间好像停了。
她的小手终于滑下来,坐回原位,两条小腿蜷在身前,手扶着地,仰头看一圈。
大哥站直了身子,冰丝完全退进袖口,脸上霜气尽消,神情缓和。
二哥咧着嘴,雷弧归体无声,头发乖乖贴着头皮。
三哥笑着,指尖风丝柔和盘旋,像在织一张看不见的网。
四哥手里灵土一捏,碎成粉末,再一捏,开出一朵不会坏的小花,轻轻放在她身边。
五哥火苗一跳,凝出个心形,稳稳停在掌心。
六哥翻白眼:“笑什么笑。”可眼睛弯着,光流绕她头顶转了一圈,又一圈。
七哥仍蹲着,静静看着她,眼神通透如水。
她笑了。
不是大笑,也不是咯咯笑,就是嘴角往上一提,酒窝一陷,眼睛亮了一下。她没动,小手搭在肚皮上,像把刚才的一切都收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