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头的身影身披残破古甲,形制与先前的将军俑相近,却更显沧桑古朴。
它静立桥心,宛若亘古石像,周身翻涌着刺骨死寂。
“朋友,行个方便,借条路走。”王胖扛起工兵铲壮声喊话,声响在深渊间回荡,空落落的,全无回应。
蝎眼神色骤变,立刻端起高精度狙击步枪,瞄准镜牢牢锁死那道背影。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压着嗓子急声道:“倒计时只剩五十八分十七秒。别磨蹭了,不管是什么东西,硬闯过去!”
话音未落,静立的身影缓缓转身。动作僵硬扭曲,全然违背常理。
看清全貌的刹那,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王胖,也倒吸一口凉气。
头盔之下,根本没有血肉面容,唯有一团浓稠黑暗不断翻涌纠缠,似有无数怨魂在里面哀嚎挣扎。两点猩红幽光点亮,如同深渊睁开的眼睛,不含半分情绪,只剩冰冷彻骨的毁灭意志。
它的躯体在半透明虚影与凝实甲胄之间不停切换,每一次闪动,都荡开一道道震颤灵魂的能量涟漪。
“这到底是个什么邪物?”王胖声音发颤。
“管它是什么,挡路就必须除掉!”蝎眼低吼。在倒计时的压迫下,他只信奉最直接的手段。
手指扣下扳机。
“砰!”
特制穿甲弹呼啸而出,直取对方头颅。可子弹穿透黑暗虚影,如同击中空气,最终撞在远处石壁上,溅起点点火星。
物理攻击,完全无效。
地脉之影被彻底激怒,头盔内红光暴涨,一股如山似海的磅礴威压席卷全场。众人胸口骤然发闷,心脏像是被无形巨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物理攻击没用!”王胖怒骂一声,摸出一捆高能炸药点燃引信,奋力朝着桥心掷去。
炸药划出抛物线,即将触及身影的瞬间,跳动的引信火花骤然熄灭,化作一缕轻烟。整捆炸药径直穿过虚影,坠入万丈深渊,连半点声响都未曾留下。
众人浑身发凉,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怪物不仅无视物理打击,甚至能直接湮灭能量。
绝境当头,一直沉默的曹寅面色惨白,牙齿打颤,艰涩开口:“是……地脉之影。发丘秘闻录里有记载,它是九幽玄宫地脉怨气,结合天外陨石能量凝成的终极守护者,形态近似烛九阴。本就无实体,唯有特定时刻才会短暂凝形,强行闯关者,都会被它吞噬魂魄,沦为它的一部分。我们……踏入死局了。”
一番话,如重锤砸在众人心头。时间不断流逝,拦路的却是一尊无法战胜的守护灵。
“未必没有办法。”林砚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死寂。她压下心中恐惧,目光死死锁定虚实变幻的怪物,“大家看桥面!”
众人连忙移开视线,借着微光细看。只见狭窄桥面上,每隔一段距离便刻有古老八卦符文,自桥头至桥尾,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依次排布。
“它的形态切换绝非无序!”林砚语速飞快,眼中亮起光芒,“它每次凝实躯体,都有固定间隔,且对应位置的八卦符文会同步亮起!”
她观察得细致入微。怪物第一次实体化,桥头乾位符文微光闪烁;再度凝形,坎位符文应声点亮。整套循环如同精密古钟,循着古老规律运转。
“我懂了。”林砚快速推演,“它的实体化和八卦方位流转同步,这些符文就是它与这片空间的连接点,也是唯一弱点。但触发窗口极短,甚至不足一秒。”
一秒钟的机会,险到极致。
就在这时,陈九脑中所有线索融会贯通,一条生路已然成型。
“按我说的做。”他语气沉稳,自带安定人心的力量,“王胖,你去桥头挑衅,引开它全部注意力,切记不要踏上石桥。”
“包在我身上!”王胖瞬间打起精神。
“林砚,紧盯符文变化,报出下一个亮起的方位,同步倒数。”
“明白。”
“曹寅、蝎眼,做好冲刺准备,机会一到,立刻全速过桥。”
安排妥当,陈九抬手取出贴身收藏的半枚九幽龙符。冰凉的符身透着淡淡暖意,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全员就位。
王胖奔至桥头,扯开嗓子叫骂:“喂,没脸的家伙!有本事过来跟你胖爷较量,杵在那儿装什么哑巴!”
地脉之影眼中红光瞬间锁定王胖,浓烈杀意铺天盖地而来。它缓缓朝桥头挪动,虚实变换的节奏也因怒意变得更快。
陈九闭上双眼,全力催动灵觉。在他的感知里,眼前的怪物化作一团混乱庞大的能量流,清晰可见其与桥面八卦符文周期性共鸣。
“下一个,震位!三、二……”林砚紧盯动向,高声倒数。
不等最后一字落地,陈九骤然睁眼,全身气力汇于指尖。
“就是现在!”
他凭借对气流与能量的精准预判,抢先零点几秒出手。半枚龙符化作一道流光,破空疾射,落点并非怪物本体,而是桥面第三个震位符文。
龙符触及石面的同一瞬,地脉之影身躯彻底凝实,震位符文同步大放光明。
“嗡——”
太古洪钟般的轰鸣响彻整片深渊。龙符与符文产生强烈共鸣,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化作锁链,将凝实的地脉之影死死钉在桥心。
怪物发出无声的狂啸,身躯剧烈挣扎,金光锁链却纹丝不动。
“冲!”
陈九一声暴喝,率先跃上石桥。王胖、林砚、曹寅、蝎眼紧随其后,五人化作数道身影,从被困的守护者身旁飞速掠过。
猩红近在咫尺,怨毒与暴虐几乎将空气冻结。众人不敢有半分停顿,脚下发力狂奔,石桥在能量震荡下微微晃动。
当陈九双脚踏上对岸陆地的刹那,身后的金色光柱飞速黯淡。九幽龙符的力量,已然耗尽。
众人全数冲过石桥,身后随即传来震天怒吼。脱困的地脉之影,终究没有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