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裹挟着两人在黑暗里极速穿行，萧凡下意识攥紧洛冰凝冰凉的手腕。
这是失重与死寂里，唯一能确认彼此的凭据。
腕间传来轻轻回握，力道不重，却稳。
萧凡暗赞。换做寻常修士，早慌了神，她却第一时间稳住身形、敛息省力，天璇圣女的素养，果然顶尖。
他也没闲着，暗中运转九星神脉。刚吸收玄蛟能量暴涨的力量，原本桀骜如野马，此刻借着水流压力缓缓梳理，星力在经脉中从滞涩刺痛，渐趋温顺流畅。
地下水道内壁光滑如镜，万年水流打磨得全无棱角。偶尔凸起的岩石，都被萧凡凭感知提前避开，顺带将洛冰凝拉到安全一侧。
一路沉默，只剩水流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炷香，或许数个时辰，那股强行裹挟的推力骤然一松。
前方黑暗不再浓稠如墨，透出一丝极淡、诡异的幽蓝光晕。
哗啦——！
两人像被狭窄吸管吐出，瞬间坠入一片无比开阔的水域。
萧凡猛定身形，睁眼望去，倒吸一口凉气。
脚下是一座无边无际的地下湖泊。湖水漆黑如墨，湖心矗立着直径超千米的巨型漩涡，正以威严姿态缓缓转动。
幽蓝光晕，正从漩涡深处弥漫而出，像一只凝视深渊的独眼，透着心悸的魔力。
所有暗河支流尽数汇入漩涡，无一流漏。沛莫能御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哪怕是星王、星皇境修为，也控制不住地被缓缓拖向那死亡中心。
“空间裂隙……天然形成，极不稳定。”洛冰凝声音凝重，清冷面庞血色尽褪，眸光死死锁住漩涡，“贸然闯入，会被空间乱流瞬间撕碎。”
“未必。”
萧凡语气平静，脸上不见惧色，反倒眯眼打量，像猎人审视猎物破绽。
洛冰凝讶异看来——连星圣都忌惮的绝境，他竟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痞笑。
“你看那边。”萧凡抬下巴指向左侧。
洛冰凝顺势望去，瞳孔骤缩。
漩涡最外沿、贴近山壁处，有处极不起眼的区域。山壁阻挡与漩涡离心力微妙平衡，挤出一条宽不足半米的狭长缓流带。
水流在此不被吸入中心，反倒被甩向远处一条细小裂缝。
这绝望死局里，硬生生撕开的一线生机。
萧凡咧嘴一笑，白牙在幽蓝光下格外刺眼：“最大的危险旁，往往藏着唯一的活路。老天爷关门，总得给小强留条窗缝，对吧？”
他眼神陡然锐利，盯着洛冰凝沉声道：“中心绝对不能进，进去就是送命。唯一机会——在被彻底吸入前，借漩涡旋转之力，像打水漂一样，把我们甩进那个缺口。”
洛冰凝心头一跳，瞬间懂了这疯狂计划。
刀尖跳舞，时机、角度、力量的控制，必须精准到匪夷所思。稍有差池，万劫不复。
“太冒险了。”她下意识反驳，“我们根本不知道缺口通往何处。”
“总比被拖去投胎好。”萧凡耸肩，语气轻松得像聊晚饭，“圣女，我知道你办法多，但现在，你有更好的选择吗？”
洛冰凝沉默。
确实没有。
死亡拉扯每秒都在逼近，多犹豫一秒，危险便增一分。
萧凡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而且，我有个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