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王叔为救肖尘,自爆金丹
金光炸开。
肖尘看见王叔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只够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王叔在笑,笑得很难看。嘴里全是血,牙齿被血染红了。可他是在笑,像是完成了一件等了二十年的大事。
“臭小子,活下去。”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肖尘伸手去抓,手指触到一片滚烫。热浪把他掀飞出去,撞在墙上,后背的骨头咔咔作响。嘴里涌上一股腥甜,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王叔”
他的声音被爆炸声吞没。
金丹自爆的威力太大了。整个垃圾场都被掀翻,腐烂的菜叶、碎瓦片、生锈的铁器全被气浪卷起来,在空中旋转,然后砸落。地面炸出一个大坑,坑里的泥土被烧成焦黑色,冒着青烟。空气里飘着烧焦的肉味,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
林建国被震退三步,脸色铁青。他手里的折扇被炸碎了一半,扇骨散落一地。袖子被烧焦,边缘在冒烟。他甩了甩手,指尖有血。
“老东西,临死要咬人一口。”
身后的黑衣人倒了一片。有两个当场被震死,七窍流血。剩下的也好不到哪去,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折了腿,躺在地上哀嚎。血腥味混着焦糊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肖尘从废墟里爬起来。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指尖往下淌。他顾不上疼,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大坑。
坑里什么都没有。
王叔的金丹碎了,人也没了。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只有几片烧焦的布条,被风吹得打转,最后落在坑底。一只破旧的布鞋躺在坑边,鞋底磨穿了,露出脚趾。
肖尘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瓦片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可他没站起来,只是跪着,看着那个坑。眼眶发酸,他使劲眨了几下,把那股酸涩逼回去。
不能哭。
王叔说过,男人不能哭。
他捡起那只布鞋。鞋面已经烧焦了一半,边缘在冒烟。手指摸到鞋底,摸到一个凹痕那是王叔走路时留下的,踩了二十年垃圾场,鞋底都踩出了形状。
肖尘把鞋塞进怀里。
“肖尘。”林建国拍了拍袖子上的灰,“你以为跑得掉?”
肖尘抬起头。眼睛发红,血丝密布。他看着林建国,声音沙哑:“你杀了他。”
“是他自己找死。”林建国说,“一个裂了金丹的老废物,非要逞能。他要是不自爆,我能留他一条命。可惜,他不识好歹。”
肖尘站起来。膝盖上的血渗出来,在裤子上晕开。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疼得他手指发抖。
“那本功法,到底在哪?”林建国问。
“你过来,我告诉你。”
林建国笑了:“你以为我会信?”
肖尘没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书册,封面已经破烂,边缘卷起。书册上沾着血迹,有些年头了,血已经发黑。他举起来,晃了晃:“你想要这个?”
林建国的眼睛亮了:“给我。”
“过来拿。”
林建国没动。他身后的黑衣人爬起来,拔刀冲过去。刀锋闪着寒光,对准肖尘的脖子砍下。
肖尘侧身躲开。一拳砸在那人胸口。拳头穿过肋骨,直接砸进胸腔。那人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喷出一口血,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林建国脸色变了:“你突破了?”
“托你的福。”肖尘擦了擦拳头上的血,“王叔自爆的时候,金丹碎片打进我体内,帮我冲破了瓶颈。”
“那又如何?”林建国冷笑,“你才筑基巅峰,我早就金丹中期了。你以为你能赢?”
肖尘没回答。他把书册收进怀里,弯腰捡起一块碎瓦片。瓦片边缘锋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掂了掂,手腕一抖,瓦片飞出去。
林建国侧身躲开。瓦片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在他身后的墙上砸出一个窟窿。灰尘簌簌落下,撒了他一身。
“你就这点本事?”林建国笑得更得意了。
肖尘没说话。他又捡起一块瓦片,这次没扔,而是攥在手里。瓦 空气里有一股隔夜的泡面味。 片割破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盯着林建国,眼睛里的血丝更密了。
“你知道吗?”肖尘突然说,“王叔临死前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你背后有魔宗撑腰。”
林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说,我爹的死,跟你脱不了干系。”肖尘往前走了一步,“林建国,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做的事没人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肖尘又往前走了一步,“那你告诉我,我爹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
林建国没说话。他盯着肖尘,眼睛眯起来,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你说不出来。”肖尘说,“因为你在场。我爹不是被妖兽杀死的,是被你杀的。你用魔宗的毒,偷袭了他。”
林建国的脸色彻底变了:“你怎么知道?”
“王叔查了二十年。”肖尘说,“他一直在查。只是他没证据,也不敢告诉我。因为他知道,我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去找你报仇。”
“既然你知道,那就更不能留你了。”林建国拔剑。剑身泛着幽蓝色的光,剑刃上有毒,是魔宗特有的噬魂毒。只要被划破一点皮,毒就会侵入经脉,腐蚀丹田。
肖尘没躲。他站在原地,看着林建国冲过来。剑尖对准他的胸口,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道闪电。
就在剑尖要刺入胸膛的瞬间,肖尘动了。
他侧身,伸手,抓住了剑刃。
手掌被割破,血顺着剑刃往下淌。可他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手指骨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疼,疼得他咧嘴笑了不是笑,是咬紧了牙关。可他没松手。
林建国愣住了:“你疯了?”
“我没疯。”肖尘笑了,笑得很冷,“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今天杀不了我。”
“凭什么?”
肖尘没回答。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那本书册,翻开。书页泛黄,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能辨认。他念了几句口诀,体内的灵力突然暴涨。
林建国脸色大变:“你修炼了那本功法?”
“不是修炼。”肖尘说,“是融合。王叔的金丹碎片帮我打开了丹田的封印,我爹留下的功法,正好能帮我突破。”
话音未落,肖尘身上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金光比王叔自爆时要强烈,照得人睁不开眼。林建国想抽剑,但剑被肖尘攥得太紧,抽不动。
“你”
“我说了,你今天杀不了我。”
肖尘松开剑刃,一拳砸在林建国胸口。拳头穿过护体灵气,直接砸在肋骨上。咔嚓一声,肋骨断了。林建国喷出一口血,身体倒飞出去,砸在墙上。
墙塌了。
砖头砸在林建国身上,把他埋了一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胸口疼得厉害,一用力就咳血。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你……”林建国瞪大眼睛,“你突破了金丹?”
“嗯。”肖尘拍了拍手上的灰,“托你的福。”
他走到林建国面前,蹲下来,看着那张惨白的脸。林建国想说话,可一张嘴就是血沫子。血泡在嘴角破裂,发出噗噗的声音。
“你杀了我爹,杀了王叔。”肖尘说,“这笔账,我记下了。”
“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肖尘站起来,“今天不杀你。我要让你活着,让你看着我变强。等我找到证据,我会让你死得比我爹惨。”
林建国浑身发抖。
肖尘转身,走出垃圾场。身后传来林建国的咳嗽声,有黑衣人挣扎的动静。他没回头,只是往前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废墟上拖出一道黑色的印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垃圾场已经面目全非。那个他待了五年的地方,那个王叔待了二十年的地方,变成了一片废墟。藤椅被炸碎了,碎片散落一地。小屋塌了,屋顶的瓦片碎成渣。
一只野猫蹲在废墟上,看着他。喵了一声,跳下废墟,消失在暮色里。
肖尘摸了摸怀里的布鞋。鞋底残留着王叔的体温,暖得烫手。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暮色。
远处传来钟声,一下,两下,三下。
天要黑了。
他合上那本笔记本。窗外有鸟叫。他听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