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尖悬在半空,离地面还差一点。
那一步没有踩下去。
不是因为害怕,是身体突然动不了。胸口一热,这股热流冲向四肢,血管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欧阳振华眼神一紧,意识沉进身体——他寿命到头了。
一万零七百岁。
这个数字出现时,整个世界好像轻轻抖了一下。不是真的震动,是天地规则变了。可他的肉身跟不上,皮肤开始裂开,细细的口子渗出淡金色的光雾,那是生命在流失。
他不慌。
讲了这么多年课,听过他讲课的人遍布各族。每有人听懂突破,他就多一年寿命。这种事做多了,早就成了习惯。他知道怎么应对反噬。
脚尖慢慢收回,落地没声音。他把手背到身后,开始走。一步,两步,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卡在心跳之间。心里默念:“守中抱一。”这是祖传心法的第一句,也是他最早直播时反复强调的话。
呼吸稳住了。
外泄的光雾开始往回走,从毛孔钻进体内。细胞像吸水的海绵,迅速变强。裂缝合上,留下银色痕迹,像是瓷器上的纹路。这不是伤,是身体开始变强的标志。
还有痛,但已经不那么剧烈。骨头发出嗡嗡声,关节被挤压,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他停下脚步,闭眼查看身体——肋骨变得半透明,能看到里面有光丝缠绕,像琉璃做的骨架。脊椎更明显,每一节都在发光,连成一条竖着的能量柱,撑住全身。
感官乱了。
眼前闪出画面:一片荒地,风沙打脸,那是他第一次参加考古队;耳边响起低语,不是人说话,是一种频率,混着很多人念口诀的声音;鼻子闻到香味,其实是晶石的味道,大脑却当成寺庙里的香。
这些足以让人发疯。
但他站着不动。
“万物有道,皆可通明。”
这句话是他讲的第一句真言,也是所有课程的开头。现在他一遍遍在心里重复。声音不大,却很稳,像钟摆一样,把散掉的感觉一点点拉回来。
心神安定后,身体变化更快了。
皮肤不再只是发亮,而是变得像玉一样,摸起来光滑又有弹性。肌肉不再是普通组织,变成能存能量的管道,释放灵力更快。神经系统也变了,神经之间传的不再是电流,而是一个个小符文,传递速度提高很多。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道细光出现,没有温度,也不割空气,但它存在。这是他自己凝聚的能量“道痕”,比任何刀剑都锋利,因为它能影响空间本身。
试完就收手。
他知道,现在的身体已经不能叫人类了。血肉完成了初步转化,强度翻了十倍不止,就算不用防护罩,也能扛住战舰主炮一击不死。更重要的是,他对空间的理解更深了。刚才那些混乱感知,其实不是副作用,是好处——他的感觉正在和宇宙节奏对接。
睁开眼,眼睛变了。
不再是深黑,而是像装着星空,瞳孔里有点点银光转动,像小小的星系在转。他看向远处的传送门,那个环形结构正按固定时间闪烁,银光忽明忽暗。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
左脚踩在地上,右脚还抬着,保持着要走的姿势。这个动作停了快一分钟,他却不急。刚才的变化看似很久,其实只过了几十秒。外界时间和他体内的节奏还没完全同步,所以他还能在这段时间调整自己。
问题来了。
心跳每分钟六十八次,传送门每分钟波动三次半。两者差了0.7秒。如果现在进去,哪怕只差一瞬间,也可能走错路。轻则迷路,重则被空间撕碎。
必须对准。
他又把手背到身后,重新走起来。步子小,落地轻,但每次脚碰到平台,都会放出一丝能量,和地面传到远方的空间产生共鸣。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当调节器,慢慢校准节奏。
第三圈,心跳慢了半拍。
第五圈,呼吸加深了一点。
第七圈,胸前的晶石终于亮了。
不是以前那种温热感,而是主动发光,淡蓝色的光从衣服下透出来,频率和传送门完全一样。它不再是外物,而是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一个天然的共振点。
“成了。”
他停下。
双脚并拢,站得笔直。气息沉入腹部,再缓缓上升,散到全身。身体的晶化部分一起震动,发出极细微的声音,像很多琴弦同时被拨动。
睁眼。
这一次,他看清了。
不只是眼前的门,还有门后的通道。那不是简单的空间折叠,而是一条由多个维度组成的螺旋路,内壁流动的符文不是装饰,是维持通道运行的规则。只要看懂这些符文的顺序,就能预判路线变化,甚至中途改道。
他已经准备好了。
不只是身体,还有意识。刚才那一波感知冲击不是白来的,他收到的信息虽然杂,但核心清楚——这片区域有过人类活动,而且和祖传口诀有关。这不是自然形成的遗迹,是被人设下的“考场”。
他抬头看向传送门。
银环慢慢扩大,边缘泛起波纹,下一个开启时刻快到了。空气中有静电感,平台表面浮出淡淡光纹,和他皮肤上的晶化纹隐隐呼应。
弹幕出现了:
【老师停住了?】
【等等,他身上是不是变了?】
【你们看细节!皮肤反光不一样了!】
【别吵,他在调频】
没人说话,也没人动。整个遗迹核心区变得异常安静。风停了,机器声没了,连远处星球的辐射都被压住。好像整个宇宙都在等他下一步。
他动了。
右脚落下,和左脚并齐。
然后,双手依旧背在身后。肩膀平直,脊背挺直,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要出发。
晶石的光稳定下来,和传送门完全同步。
心跳、呼吸、神经信号、能量循环——全都对上了。
他低声说:“现在,我可以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