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振华站在阵心平台中间，眼睛看着遗迹深处。刚才那句话“欲行其中，先成其浪”还在他脑子里回响。他没动，也没碰胸前的晶石。他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不是猜的，是感觉到了。
晶石突然轻轻一震，频率很低，像心跳慢了半拍。他马上用手按住晶石，指尖有点温热——不是烫，是像太阳晒在金属上的那种暖。这感觉很熟，像是祖传口诀里说的“地脉初醒”。
他转过身，声音不大：“云瑶，调量子探针，目标α-7，锁定低频引力波。”
“收到！”云瑶坐在西侧控制台前，手已经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参数一行行跳出来，星图开始变化，遗迹核心区域出现一圈圈波纹。
铁穹站在东边高处，眼睛缩成一条线，扫描光扫过空间。他说：“外面没有异常，防护力场开到三级。但空间有点歪，建议别靠太近。”
“不用退。”欧阳振华盯着远处的黑暗，“把探针推到最近安全点，我要看真实数据。”
云瑶咬了下嘴唇，顿了顿，还是点了确认。三枚黑色小球从飞船底下弹出，慢慢向前飘去。它们不发光也不发热，只靠内部陀螺保持方向。
这时弹幕才开始刷：
【老师反应好快！】
【晶石又有动静了？上次是灵虚子，这次是谁？】
【别刷名字！还没确定！】
【你看云瑶的屏幕，引力波在跳，肯定有东西】
第一枚探测球停在目标位置。画面接进直播，是一片黑，什么都没有。第二枚、第三枚也到位，三球连成一个平面。
然后，中间出现了。
不是爆炸，也不是撕裂，是一个淡淡的圆环，像水面油膜边缘，微微反着光。它不动，但周围的星空看起来有点歪，像透过旧玻璃看外面。
“抓到了！”云瑶声音提高，“不是电磁信号，是空间变了！直径四百米，闭合圆环，中心几乎没物质……这是个门。”
“传送门。”铁穹补充，机械臂展开天线对准目标，“每十七分十九秒动一次，开启时间四十八点七秒。耗能比普通跃迁门低三阶以上，是被动型结构。”
欧阳振华没说话，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平台最前面。晶石还在震，频率和那道门越来越像。这不是巧合，是在呼应。
“准备分析流程。”他背起手，开始来回走，“第一步，扔探测球；第二步，派意识体进去一会儿；第三步，真人进入。顺序不能乱。”
“明白。”云瑶立刻打开程序模板，写自动响应规则，“我加个中止条件，探测球失联超过三秒，后面全停。”
“加上数据检查。”铁穹连上机械族传感器，“如果回来的数据混乱或记忆碎片化，也暂停。”
两人一边说一边操作，屏幕上跳出一个个窗口，连成流程图。欧阳振华看着他们干活，没打扰。他知道这时候多说一句都没用。
五分钟内，模型搭好了。
第一个测试开始：一枚探测球靠近光门边缘。过程中所有数据正常。直到碰到那层环——
画面黑了。
三秒后恢复，信号断了。最后传回的画面是扭曲的图形，像空间被拧成了麻花。
【掉了！】
【不是炸了，是信号没了！】
【注意时间戳，消失前0.3秒，它的时钟比我们快了两年！】
“不是炸了。”欧阳振华看回放，“是穿过去了，但没回来。”
“说明门有用。”铁穹说，“但只能进，不能回。”
“那就上意识体。”欧阳振华点头，“用学院标准仿生人，装简化版自我意识，活动时间不超过三十秒。”
云瑶很快调出文件，加载进一个小舱。那是个银白色人形，没脸，胸口有蓝灯闪。三分钟后，准备完成。
“发射。”
装置滑出去，靠近光门。接触瞬间，蓝光一闪，身体拉长，一下没了。
开始等。
十二秒后，它从另一侧弹出来，翻滚几百米才稳住。立刻调头往回飞。
三十秒后，成功回收。
舱门打开，数据上传。云瑶快速查看日志：“意识完整，时间误差±1.2秒，定位误差小于五米。它看到了——一条环形通道，内壁有符文流动，尽头是白光。”
“符文长什么样？”欧阳振华问。
“正在还原。”她敲几下，投出一幅模糊图像：扭曲线条绕成螺旋，有些地方和祖传口诀里的“九曲通幽”很像。
弹幕炸了：
【这是修真科技？】
【我认得这个符文！第三行那个是‘引气归元’的变体！】
【老师，是你家传的吧？】
【别吵，重点是意识体回来了，没事！】
“安全线有了。”铁穹说，“可以考虑真人进去。”
欧阳振华没急着答应。他走到主控台前，一条条看数据。温度、辐射、时空曲率、信息熵……每一项都要对。他知道，哪怕只进去一秒，也可能出事。
“开会。”他说。
云瑶和铁穹停下工作，走到中间。三人围一圈，背后是闪烁的光门。
“计划如下。”欧阳振华语气平静，“下次开门还有十七分十三秒。先发新探测球，验证通道稳不稳定。如果能穿过去并传回数据，就派第二代仿生体，观察时间六十秒。如果都正常，我亲自进去，限时十秒，必须回来。”
“我监控数据。”云瑶举手，“有异常马上召回。”
“我在外面布信标。”铁穹说，“保证通讯不断。”
“好。”欧阳振华点头，“执行三级响应：探测球丢信号，停下一步；意识体回来但数据乱，全面评估；一切正常，继续推进。”
文档生成，三人指纹确认，同步存入公共日志。
“现在，等。”
他回到中间，双手背在身后。风不大，袍子轻轻晃。远处的光门又亮了，边缘泛银光，像呼吸一样慢慢张开。
云瑶坐回控制台，盯着倒计时。铁穹站在高处，全身传感器全开。整个队伍安静下来，只有机器嗡嗡声。
弹幕也少了，大家都屏住呼吸。
【还有八分钟】
【老师真要自己上？】
【必须是他，别人不懂节奏】
【看晶石，又亮了】
欧阳振华低头看了眼胸前。晶石确实亮了，不是强光，是里面透出来的微光，像被点亮了一样。他没去碰，就站着。
他知道，门开了，路就在眼前。
他也知道，跨出去之前，脚得站稳。
十秒后，新探测球发射。
它穿过虚空，直奔光门。
碰到那一刻，银环轻轻波动，像风吹水面。
球消失了。
三秒后，信号接通。
画面传回：一条明亮的环形通道，内壁符文清楚可见，流动方向和口诀一致。尽头是柔和白光，看不出多深。
“稳定穿行。”云瑶轻声说，“数据正常。”
“准备仿生体。”欧阳振华说。
第二具装置推出，滑向光门。
这一次，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它进入，前进，记录，返回。
五十秒后，回收完成。
数据上传：无损伤，无记忆丢失，坐标可逆。
“条件满足。”铁穹说，“可以真人进入。”
欧阳振华深吸一口气，走向平台边缘。
“十秒。”他说，“我进去，看一眼，就回来。”
云瑶握紧操纵杆。铁穹启动全域扫描。弹幕一片安静。
光门再次亮起，脉动和晶石同步。
他抬起脚，迈出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