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的食指落下，终端屏幕亮起红光，加密频道瞬间接通。指令只有一句：“猫耳扑鼠。”
铁路带后方高地，十二双眼睛同时睁大。李川右手一挥，震爆弹接连抛出，六枚铝壳圆筒划破昏暗空气，精准落入通道出口与敌军前锋之间。轰然巨响连成一片，强光炸裂，气浪翻滚，碎石与烟尘腾空而起。橡胶子弹呈扇面扫射，噼啪声密集如雨点打铁皮，冲在最前的十余人当场被击倒，惨叫未起便捂脸跪地。
前方溃乱，后方不明所以。敌军主力阵型拉长，六十人挤在百米狭道内，前后脱节。张雷听到信号，立即抬手，红箭-1二十人齐步止退，转身就地依托塌陷轨道边缘卧倒，枪口压低，对准追兵腰部射击。非致命弹头连续命中，数人踉跄跌倒，队伍中央出现断层。
“冲！”赵虎的声音从西侧传来。
他带着三十名精锐，手持防暴盾与伸缩警棍，已潜行至铁路带正面入口。此刻见伏击得手，不再隐蔽，直接破门突入。八面盾牌并列推进，如钢铁洪流撞进人群。赵虎居中，左臂护盾猛顶一人胸口，那人仰面飞出，撞翻身后两人。他右手机械棍甩开，一记横扫，击中侧翼持棍反抗者手腕，骨裂声清晰可闻。对方弃械后退，赵虎一步抢前，膝盖顶入其腹部，再补一肘砸颈，对方瘫软倒地。
敌军指挥位在队伍中段，一名高个男子正举对讲机嘶吼。赵虎锁定目标，率冲锋小组斜插切入，三轮推进撕开防线。对方两名护卫扑上，被左右队员用盾牌夹击压制。赵虎逼近，高个男子转身欲逃，赵虎跃身撞去，肩撞其背心，两人一同摔入废弃车厢残骸。金属扭曲声刺耳，赵虎翻身骑坐其胸，机械棍抵住咽喉，左手夺下对讲机，捏碎扔地。
通讯中断。
群龙无首，敌军彻底混乱。有人试图组织抵抗，依托锈蚀车皮架设掩体，但黑盾-2已从高地跃下，十二人呈散兵线包抄后路，投掷催泪瓦斯罐。黄烟弥漫，视线受阻，咳嗽声此起彼伏。红箭-1抓住时机，从弯道侧翼压上，三组交替掩护前进，逐步压缩空间。
赵虎起身，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迹——不是他的。他朝天鸣放一记震爆弹，声响穿透嘈杂。黑龙会队员闻令而动，三面合围之势成型。敌军开始四散奔逃，有人丢下武器翻越轨道栅栏，有人抱头蹲地举手投降。少数顽抗者被迅速制服，按脸贴地铐上束缚带。
战斗持续不到十七分钟。
龙允站在调度室外临时观测点，风衣下摆沾满尘土。监控画面中，铁路带已无成建制抵抗，仅剩零星逃窜身影。他拿起对讲机：“封锁两端出口，清点俘虏，查扣所有运输车辆与通信器材。”
“是。”回应来自多个频道。
他收起对讲机，迈步向前。脚踩过碎玻璃与弹壳混合的地面，发出细碎声响。沿途可见倒地者蜷缩呻吟，也有队员押送俘虏列队行进。无人喧哗，秩序井然。
赵虎走来，右臂袖口撕裂，露出一道擦伤，血迹已干。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头儿，副手抓了，通讯设备缴获三台，车辆七辆，其中两辆装满器械。”
“登记造册。”龙允说，“所有人审讯前隔离，不得串供。”
“明白。”赵虎点头，随即抬手示意，“那边，X7-4缺口恢复了，旗升起来了。”
龙允顺着方向看去。远处铁丝网上，一面黑色底纹、银线绣龙的旗帜在晚风中展开，旗杆固定在新焊的支架上。三名队员守在下方，背枪肃立。
他迈步前行，穿过主战场。地上散落着断裂的棍棒、破碎的头盔、遗弃的背包。后勤组正在分类清点：橡胶子弹三百余发、震爆弹剩余五枚、催泪罐空壳八个、防暴盾破损两面。一辆敌方运输车被撬开，箱内为统一制式警棍与钢叉，无铭牌。
“报编号。”龙允说。
随行记录员打开平板录入：“缴获物资一级清单启动，代号‘铁流’。”
龙允继续走。排水沟哨站已恢复控制，两名队员换岗完毕，旧轮胎路障重新堆砌。西侧掩体处，新设瞭望台正在加固，一根天线竖起，信号灯闪烁绿光。
“据点回收闭环完成。”通讯兵跑来汇报，“X7-4缺口、排水沟哨站、西侧掩体全部升旗，监控重启。”
龙允站在X7-4缺口前，此处曾是防御薄弱点，如今混凝土墩重新排列，电网修复，摄像头角度校准。他抬头看向对面厂房楼顶，狙击组已就位，枪管微露。
“赵虎。”
“在。”
“押送俘虏去临时关押点，重伤者送医，轻伤留观。安排轮值，今晚加哨。”
“好。”赵虎转身要走。
“等等。”龙允从风衣内袋取出一张纸，“这是缴获车辆的车牌号与发动机编码，交技术组比对来源。另外，那三台对讲机，拆解查频段与加密方式。”
“你怀疑背后还有人？”
“邻市霸主没现身。”龙允说，“他的人来了，他没来。说明他在等结果，不是亲自打。”
赵虎咧嘴一笑：“那他现在该知道，等不来好消息了。”
龙允没笑。他看着眼前这片刚夺回的地盘，泥土里嵌着弹壳，空气中仍有火药味。风吹过断墙，卷起一张烧焦的纸片，打着旋落在他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未捡。
远处传来引擎声。一支巡逻队驾越野车返回，车顶灯闪着蓝光。驾驶员下车敬礼：“报告，外围两公里无异常活动，发现三名逃散者，已控制。”
“押过来。”龙允说。
三人被带上，双手反绑，膝盖带泥。为首者抬头，脸上有灰，眼神躲闪。
“谁派你们来的？”龙允问。
那人不答。
赵虎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其下巴：“问你话呢。”
“……我们就是干活的。”那人声音发颤，“给钱就来，不知道谁主事。”
“车是谁的？”
“租的。”
“租给谁？”
“一个姓马的中间人，在城南汽修厂接头。”
龙允记下信息，递给记录员。他不再多问，挥手让队员带走三人。
“这局破了。”赵虎说。
“阴谋粉碎。”龙允纠正，“人还在逃。”
他走向临时物资堆放区。七辆敌方车辆排成一列，车门打开，箱体翻检完毕。技术人员正在提取GPS轨迹数据。
“第三辆车后备箱有夹层。”技工报告，“藏了两部备用对讲机，频段不同。”
龙允走近查看。夹层钢板焊接粗糙，打开后，两台黑色设备静置其中，指示灯微闪。
“留着。”他说，“别动电池，送分析组原样拆解。”
此时天色渐暗，战场清理仍在进行。俘虏被分批押送，武器集中封存，监控录像开始拷贝归档。龙允站在X7-4缺口前，身边环绕作战队员，风衣沾尘，眉骨刀疤在暮色中显出深痕。
赵虎走来，递上一份初步清单：“俘虏四十一人，死亡零，重伤三，缴获车辆七、装备二十三类、通讯器材五件，无爆炸物与管制刀具。”
龙允接过，快速浏览。页末标注：“邻市霸主势力确认参与，现场遗留标识布片两块，经比对为‘青狼帮’肩章碎片。”
他合上文件，抬头望向铁路带深处。那里火光已熄，只剩焦黑轨道延伸入夜。
“他带人逃了。”赵虎说，“消息传回去，估计不敢再动。”
龙允没答。他将文件交给记录员，取出手帕擦拭手套上的灰。动作缓慢，一丝不苟。
远处，红旗升起在排水沟哨站顶端，与X7-4的黑龙旗遥相呼应。西侧掩体灯光亮起，照亮新刷的编号标记。
一名队员跑来：“报告，所有据点通讯恢复，主站请求接入指挥链。”
“接。”龙允说。
他仍站在原地，未动。
风从缺口吹过，掀起风衣一角。他抬起手，将衣领拉高半寸，挡住脖颈处渗出的一线寒意。
夜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