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棵萝卜，楚寻没有急着拔。
他蹲在地头看了两天，第三天早上拔了一棵，第四天又拔了一棵，第五天拔了两棵。拔到后面，动作越来越快。冬生每天早上出来，菜地边上已经多了一两个空坑，坑沿的土还没有干透。
有一天下午，冬生蹲在墙根，发现中间那棵苗的土面裂了一道口子，比前几天大了一些。他蹲在那里看了很久，裂口底下已经能看见白色的根茎了，细的，扁的。他伸手在裂口边缘按了一下，土松了，又碎了一小块，露出一截更长的白根。
他缩回手，蹲在那里看着那截白根。它和菜地里的萝卜不一样，菜地里的萝卜是圆的，饱满的；墙根这棵是扁的，带着一点弧度，贴着石头长的，贴着什么东西长，就会长出什么东西的形状。
傍晚楚寻路过墙根，也看见了那棵露头的萝卜。他蹲下来，用指头拨开裂口边缘的碎土，露出那截白根的更多部分。它确实是扁的，被墙根的石灰土压着，长不开。
“这棵也出了。”他说。
冬生蹲在旁边，没说话。
“菜地里的萝卜是圆的，这棵是扁的。”楚寻说，“墙根的土太硬，把它压扁了。”
“它还能吃吗？”冬生问。
“能。”楚寻说，“只是形状不一样。”
楚寻站起来走了。冬生还蹲在那里，看着那截被压扁的白根。他伸出手，在根茎上方悬空比了一下，比完又缩回去，放在膝盖上。
那棵萝卜露在土外面的部分，是扁的，带着一道浅浅的弧度，贴着墙根的石灰石长的，比菜地里的萝卜瘦一些，但根已经扎下去了。
风从北边吹过来，墙根的石灰灰又扬起一层，落在那截白根上。白根沾了一层薄薄的灰，颜色变得不那么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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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