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灰烬飘起来又落下去。营地中间的空地被火光照亮。地图的一角已经处理好了，不会再翻动。陈玄的枪尖指着孟获的喉咙，离三寸远，不进也不退。
孟获双手握着两把斧头，交叉在胸前。他的肌肉绷得很紧。他低吼一声，往前冲了一步，左边的斧头横着砍过去，右边的斧头从下往上撩。碎石飞了起来，斧头带着风声，直奔陈玄的脸。陈玄没动。就在斧头快碰到他的时候，他突然往后退了半步，长枪一斜，撞上左边的斧头侧面，“砰”地一声把攻势打开。接着枪尾扫回来，狠狠砸在右边斧头的内侧。火星四溅，孟获的手腕发麻，斧头偏了方向。陈玄借着这股力转身，枪尖快速点向孟获的肩膀。孟获穿着厚皮甲，还是感觉一股力量打穿进来，整条手臂一下子没力气了。
他大吼一声，跳后两步稳住身体，眼睛通红。“再来！”他喊着冲上去，双斧快速挥舞，使出《裂山断江》这一招，左右连砍九次。每一斧都很猛，地面被刮出一道道痕迹，灰尘到处都是。
这时，陈玄终于动了。
他提枪迎上去，脚步轻轻移动，每次都刚好躲开斧头最有力的时候。枪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攻要害——肋下、膝盖后面、脖子旁边，三点连续攻击，速度快得只留下影子。
孟获挡了七枪，第八枪没挡住。枪尖擦过他右臂外侧，虽然没破皮，但整条胳膊发麻，斧头差点掉下来。
他咬牙用力蹬地，跳到高处，双斧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劈下来。这是他最强的一招，以前靠它杀过三头疯象。
陈玄抬头看着，眼神没变。
他的枪势变了，从防守转为进攻。脚下用力，整个人像箭一样冲出去，长枪变成一道银光，直刺孟获胸口。速度太快，空气中发出轻微的爆响。
孟获吓了一跳，赶紧收斧格挡。
“铛！”
枪尖打在双斧交叉的地方，巨大的力量传来，他的双脚直接陷进土里三寸。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陈玄不停。
枪杆顺着斧柄滑下，贴着往下扫，狠狠抽中孟获的小腿外侧。孟获闷哼一声，支撑腿歪了，整个人向前扑倒。
就在这一瞬间，陈玄的枪尖压上了他的后颈，用力一按。
“砰！”
孟获脸朝下摔进泥里，两把斧头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土堆上。他想爬起来，但枪尖死死顶住他脖子后面，只要再进一分，就能伤到脊椎。
他喘着气，鼻子喷着热气，双手撑在地上，指甲抠进泥土。额头青筋跳动，眼里还有怒火，但身体已经动不了。
周围很安静。
亲卫站在外面，没人说话。有人抓紧刀柄，有人低头不敢看。他们看着那个曾经带他们打仗、统领三峒的首领，现在像一头被制服的野兽，趴在地上。
陈玄慢慢收回长枪。
枪尖离地三寸，垂在那里。他站在孟获身后，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你有勇气。但勇气不是乱来，也不是靠阴谋害人。”
孟获没回头，一句话不说。
他的手指还在抖，不是因为伤，是因为心里憋着一口气。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他一直觉得自己厉害，从没输得这么惨。不是地形不好，不是人少，就是——打不过。
陈玄看着他背影，继续说：“你想当南蛮之王？可以。但真正的王，不是靠偷袭和算计坐上去的。”
孟获肩膀猛地一颤。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沾着泥和血，嘴角动了动，想骂人，却说不出话。
陈玄不再看他，走了两步，站到空地中央。长枪拄在地上，看向四周。
“今天这一战，只为证明一件事。”他说，“谁想动手，我能接。谁想耍阴谋杀人，我也能查出来。我不怕你们联手，也不怕你们藏在暗处。”
他停了一下，目光回到孟获身上：“但如果你真要斗，那就光明正大地来。别让百姓遭殃，别拿兄弟当棋子。”
孟获终于动了。
他一手撑地，慢慢坐起来，从跪着变成坐着。双膝陷在泥里，背弯着，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劈开石头的手，现在微微发抖。
火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睁开时，眼里的怒火少了些，多了点别的东西——不是认输，也不是服软，而是一种犹豫。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人数压不死，埋伏杀不掉。就算三峒一起上，象兵冲锋，也不一定能伤到他。
因为他快，准，狠。而且——太冷静了。
陈玄还站着，枪没收，呼吸平稳。刚才那一战对他来说，就像平常练手。他的呼吸没乱，心跳也没加快。【无敌枪术】让他越打越强，敌人越猛，他反应越快。
风吹起他的衣角。
孟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为什么不下杀手？”
陈玄看着他：“杀你，不如让你明白。”
“明白什么？”
“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强者。”陈玄说，“不是人多，不是用计。是站在这里，别人就不敢动。”
孟获沉默。
他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这是真的。从第一枪开始，他就没占过上风。对方的速度、力量、判断，全都比他强。
他不是运气差，是——差太多。
他看了看远处的双斧，又看了看那把静静立着的长枪。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拿着木棍的孩子，在跟一个全副武装的将军叫板。
丢脸吗？有点。但更多的是——震惊。
他慢慢低下头，肩膀一点点塌下去，不再想站起来。双膝陷在泥里，手放在腿上。整个人像没了骨头。
输了。
不是嘴上说认，是心里真的认了。
陈玄没再多说。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座山。枪尖映着火光，冷冷照着这片空地。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灰烬升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