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渐渐远去,雾气笼罩着碎石路。风一吹,声音就没了。陈玄没有回头,手里握着长枪,枪尖一直指着前方。他骑到岔路口,停下马。
他把枪插进土里,用手拨开旁边的灌木。山坡上有个人正往上爬,走路不稳,像是背着东西。那人穿着棕布斗篷,右手拎着皮囊,左肩挂着竹筒,腰间别着一块刻了图腾的木牌——那是南蛮三峒之间传信用的东西。
陈玄从高处跳下去,挥动枪杆扫过去。那人被砸倒在地,滚了几圈,皮囊飞出去,竹筒裂开,几张写满符号的兽皮撒在地上。
他想爬起来,陈玄一脚踩住他的背,枪尖抵住脖子,压进泥土里。
“你去找谁?”陈玄问,声音不大,但很冷。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手抓着地面。
陈玄手上用力,枪尖又往下压,地上裂出几道缝,小石头都跳了起来。“不说?我就把你钉在这儿,等山鹰来吃你。”
那人抖了一下,终于开口:“是孟获……他让我去请山外三峒联手,说只要拖住你几天就能反扑。他还说你只是靠枪吓人,南蛮的事轮不到外人管。”
陈玄冷笑一声,枪尖抬起,扫过地上的兽皮。上面画着路线、兵力分布、水源位置,还有三峒集合的时间——后天中午。
阴谋已经准备好了。
他踢了那人一下,把他翻过来,用枪挑开衣领。锁骨下面有一道新伤疤,是最近才留下的。这是孟获亲信才有的标记,只有执行秘密任务的人才有。
证据是真的。
“你还带了什么?”陈玄问。
“没……没了。”那人摇头。
陈玄用枪尾一扫,打中他腰间的暗袋。一块油布掉出来。打开一看,是一张地图。中间标着红点,是陈玄营地的位置。四周画着箭头,写着“围”“断水”“夜袭”。
他收起地图,踢了那人一脚:“起来,跟我走。”
那人瘫在地上不敢动。
两个埋伏好的亲卫从林子里出来,架起他,绑了手脚。陈玄上马,枪横在身前,看着远处的西岭。篝火还没灭,灰烬有点红。他知道,这次不只是抓了个送信的,是要把南蛮的根挖出来。
半个时辰后,到了营地门口。
陈玄骑马直冲辕门,亲卫押着俘虏跪在中间。他下马,枪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孟获!”他大声喊,“出来!你派的人,我抓住了!”
一会儿,营门内传来脚步声。
孟获披着铠甲走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亲卫。他脸色很难看,眼睛盯着陈玄,声音低沉:“陈玄,你闯我营地,还绑我兄弟,想闹事?”
陈玄不答话,一脚踢开俘虏。
那人跪在地上发抖,牙齿打颤,但还是把事情全说了:怎么联络三峒,怎么画围攻图,怎么定好后天动手。每说一句,周围的人都动一下。
有人开始看孟获,眼神变了。
孟获脸色大变,突然大吼:“胡说!这人被你收买了,想陷害我!”他挥手喊道:“来人!把这叛徒拉下去砍了!”
没人动。
十几个亲卫站在原地,手放在武器上,可谁也没上前。他们看着地上的地图,看着那个俘虏,看着孟获发抖的手。
陈玄慢慢抽出长枪,枪尖斜指地面,声音很冷:“你想杀他灭口?行。但你得先打赢我。”
他往前走一步。
脚踩在地上,地面轻轻晃了一下。
“你说他骗人?那你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和我打一场?”他盯着孟获的眼睛,“我输了,随你处置;你输了,就得认输。”
孟获眼里全是怒火,双手握紧双斧,手指发白。他死死看着陈玄,喉咙里发出低吼。
“好!”他咬着牙,“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谁才是南蛮之王!”
话刚说完,他把双斧交叉在胸前,气势冲天。
陈玄站着不动,枪尖缓缓抬起,对准孟获的喉咙。
两人相隔十步,中间空地一片安静。
风吹过营地,吹起最后一缕烟。
陈玄的枪尖没动。
孟获的斧子闪着光。
地上那张地图的一角被风吹起,翻了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