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猫妖解脱,饮血止渴
紫灵当机立断,飞身到皇帝面前,两指合并对着脑门,皇帝立刻失去意识,同时内殿的纱帐落了下来,挡住了千寻,未染和珍睦以外的人类。
“母亲!!”崇旭没有管落在一旁的皇帝,抱住了鸳奴,“母后,母亲!”
鸳奴艰难呼吸,心脏处被开了个大口,不停地流血,紫灵咽口水,压住内心的渴望,赶紧将手按在伤口上,进行疗愈:“你不应该在这里,你应该杀了他后,就赶紧逃跑的。”
“什么!!?”崇旭大惊。
鸳奴终于睁开眼,用尽全力握住紫灵的手:“我早就想死了,你这……又是……做什么呢?”
鸳奴的嘴角流出了血。
紫灵蹙眉,崇旭又惊又惑:“怎么回事!?母亲要杀他?!为什么你知道?!”
鸳奴眼里依旧有笑意,她看向崇旭,抚上他的面颊:“旭儿,你,你要成为一个好君主,不,不要,像你父亲一样堕落。”
“母亲,我迟早都是……为何?”崇旭满脸泪痕,年轻的太子从未经历过亲人的离世。
“变数横生。”鸳奴推开紫灵的手,拒绝治疗,“计划……只能,提前。”
“你不要命了吗!!活着不好吗!”紫灵要强行修复伤口。
鸳奴眼里含着光,那光看向紫灵的时候黯淡了,多了失望:“原来,你和他们一样,都要我活,不,不肯放过我。”
紫灵瞳孔骤缩,她回忆起以前。以前的她也是如此,撕碎了自己,一遍又一遍在暗黑无光的地方嘶吼
“让我死,让我死,让我死,让我死啊——!”
“我……”回忆如血海,几乎要把她淹没。
“母亲,母亲!!你还有我,我会对你好,你求求你,求求你,活着,好不好!”时间一点点过去,崇旭的恐惧就一点点加深,“求你了,求你了,只有您对我最好,从小到大都是你带我,他什么都不管。”
鸳奴不想笑了,她愈发愈虚弱:“我知道,可……可,都放过我,好不好。”
紫灵的手愈发沉重,她竟不知自己该怎么做!?
“发什么呆!?还不快救我母亲!”崇旭抱着鸳奴都在哆嗦。
紫灵正想治疗,鸳奴从袖中拿出一包小包,趁众人未反应过来时,喂入自己口中!
“做什么!!”紫灵阻止不及,立即把脉,“骨头在碎裂!”什么东西,鸳奴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又是青鸾!?
紫灵正想用时间倒流,但是她看到鸳奴眼里的笑,那是痛快的笑,乐极生悲,笑中有泪,泪中有笑,她声音越来越弱:“终于,终于要解脱了!”
那是多大的痛苦!鸳奴早就计算好了!紫灵想救,可是鸳奴竟还运起仅剩的妖力对抗她!
“你疯了吗!”
再怎么喊都无济于事。
“娘!”崇旭的叫喊微微叫醒,不愿醒来的猫妖,“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我……献出心头血的时候,你在哪?”
崇旭的血泪皆凝固。
“鸳奴,你,你听我说。”紫灵还想着怎么劝她。
鸳奴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拉近她,在她耳边说:“我的父母们,任……”
任凭你怎么处置,都没关系。
最后一丝气息耗尽,手指落地。
“母亲——!!”崇旭的叫喊,传到了殿外。
原来,原来,她在地下监狱里告诉自己的,都是遗书,是告别世界的遗书!!
千寻,珍睦目睹全程。珍睦捂住未染的眼睛。
因为鸳奴已成一堆碎骨,碎骨还有华贵的衣衫,金段的步摇,还有其儿子的眼泪。
紫灵回头,探了探已是白眼的皇帝,同样没气了,却无一人为他哭。
地上还有未干涸的血。
紫灵受不住,赶紧逃出殿外。
疯子从不在意他人的存亡,只在意自己的痛苦与否。
紫灵一出来,人群向她聚来,但是被紫灵的气冲退,在红瞳眼里,就是移动的血池,“走开!”
紫灵狼狈逃出,皇帝一崩,皇后一薨。
宫中大乱,宫女侍卫纷纷杂杂,吵闹,哭闹,求助,哀叹……不绝于耳。
紫灵只好到那个洞口旁,那里没多少人,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可惜她现在没心力去管未染和珍睦。
还有千寻,她靠在墙边坐下,忽而又听到极轻的脚步声。她瞥眼看一下,千寻化成了狐身,默默跟了她一路。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就只是跟着。
紫灵不想理他,只问:“未染呢?”
千寻用人声说:“珍睦护着她避开这场大乱。”
“我喜欢大乱。”紫灵突然抬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忽然说。
“…………”千寻动动耳朵,摇摇头。
“都乱成一锅粥,不挺好的吗?呵!”紫灵冷笑,“多好玩啊!”
紫灵的裙身还有鲜血,血气进入她的鼻尖,使她更为饥渴。
上一次什么都没喝到?红瞳已经很不满了,这一次,又是别的什么刺激到了她。
“千儿。”紫灵头靠着墙,用少女音甜甜地道,“过来。”
千寻当然听她的,过去。
毛茸茸的毛发缩在紫灵怀里。
“闭上眼睛。”紫灵道。
千寻闭上眼睛的一刻,红瞳就现了。
这一次,紫灵的眼睛很累,眼角有一丝的透明,她没有笑,额间阴郁,摸着狐身的毛发。
她找不到下口的地方,又说:“你能变回人身吗?”
千寻依言变回人身,他身上单单穿了一身白衣,依旧闭着眼。
真是个乖狐狸。
紫灵虎牙已露,远处的人群吵闹,她挥手设了个结界挡住。
虎牙与红瞳是危险的预兆,她如神秘的夜下绽放的红玫瑰,那是沾染了别人鲜血的颜色,不染的白玫瑰,正迫不及待地染上鲜红的罪恶,她看着,流连忘返,说道:“你不怕?”
千寻歪头,好像他睁着眼睛:“我为什么要怕?殿下又不会害我。”
天真到一无所知。
紫灵沉默……可她按住他,张大血口。
可别怪我,就怪你时候不好,偏偏要跟来,反正待会儿让你忘记就是。
紫灵再没有顾虑,血牙毫不留情刺入,
“嘶——!”千寻颤抖了一下。
“别动!”红瞳最讨厌不听话的孩子,她双手圈住千寻,全身压着他,使他动弹不得,齿再深,更多血流出。
紫灵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将流出的血舔入口中,唾液滴滴流出。
千寻也忍握住紫灵的白发,面颊润红,不住呻吟:“痒……啊……”
紫灵微微用力,不知道的外人看过去就是在做一件不可描述的事。
不够,还不够……紫灵越抓越紧,流的血越来越多,在黑夜里,她成了吸血鬼,尽情享受比含着比血腥味的鱼肉还要美味的新鲜血液。
她是疯子,鸳奴也是疯子,她们都是在黑夜里苟延残喘的恶魔,生来就是祸害,她们活得痛苦,活得生不如死,鸳奴那么渴望解脱,同为疯子的紫灵怎么不明白。
被心爱之人吸食着自己的心头血,被信任之人活活杀掉了父母姐妹,与堕落之人的结合的结晶又不能不管,那是自己的骨肉啊!
于是,只能失去自己的初心,忍辱负重,默默计划着一切,直到用最后自己的生命完成计划的完满。
然后解脱……但那又是解脱吗?真正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又是解脱吗?她,如果能活下来,她可以带走她,应该能得到幸福的,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不能活?!为什么她又不能死?!
“为什么!?”紫灵不明白,手狠劲掐起千寻的脖颈。
“啊!”千寻气息虚弱,犹豫要不要睁开眼,“殿下……”
紫灵看着千寻凌乱的发丝,想起“手持刀刃又没有理智的锁链才可怕。”
伤口如红梅,点缀在雪白的皮肤上。
“紫花。”千寻一声落下。
紫灵两指按住他的额头,删去刚才的记忆,再另一手治愈伤口,一边压抑自己的嗜血。
三头并用,自然会出差错。
“哈,哈,哈。”紫灵眼睛很累,心也很累。还没弄完,就体力用尽,无力倒在千寻怀里。
伤口差不多愈合,只是留下一个小小红点,记忆洗去了一些,但还记得紫灵叫了他“千儿”,紫灵的虎牙还没收起,滴滴血液还停留在白齿上。
“唉!我怎么了?”千寻忽然睁眼,看着紫灵躺在怀里,“殿下!”紫灵昏迷过去,千寻将她扶起来。
千寻摸了摸红印,然后把紫灵横抱起来,准备带她回去,走到结界边,千寻手边一化,结界消失。
外边慌乱,吼叫的人群,完全影响不到千寻。
这只小狐狸镇定得有些让人惊讶。
“站住!”有两个官兵看到千寻抱着紫灵,“宫中生变,你们知细情,需要你们跟我们走一趟。”
千寻丝毫不惊:“可否等我将怀中人安置好,再跟你们走?”
“不可!她刚刚从殿中走出,她最知道详情。”官兵明知紫灵还在昏迷。
另一个官兵拿出半寸的刀,以示威胁。
千寻看了一眼刀,又看向他们背后:“太子殿下!”
“什么!?”两个官兵齐齐回头。
千寻趁机腾出一只手来,迅速拿出露出半寸的刀。
在两个官兵回头之间,就把刀架在其中一个官兵的脖子上!
千寻眼神冰冷又无情:“我们自然不会将事乱说,不过,也是要给我们休息的时辰不是吗?待休息好了,我自会向太子殿下交代。”
另一个不敢轻举妄动,刀锋与血肉隔得非常近,一不小心就会人头落地。
千寻笑眯眯道:“今日留一物,他日好相见啊!”
“我们,知道了,贵客还是,好生休息吧。”
“多谢了。”千寻笑着放下刀,抱起紫灵安然离开。
那些被吓退的官兵在千寻背过身去后复又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准备趁千寻不意将其擒下。
官兵刚迈出一步,千寻回头瞥向他们,眼中的琥珀色在月夜下闪出诡异的光亮,官兵仿佛被迷惑一般,呆滞不动,千寻将怒气藏在表面平静的话语中:“不要不识趣,滚吧,就说没见到我们。”
“是……”官兵拜礼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