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7月18号
地点:NJO总部
“他们这简直就是在戏耍我们!”
埃斯诺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撞了两个来回才消散。他站在全息投影屏前,双手撑在桌面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是一段从卫星链路截取的影像——画面模糊、角度偏斜,像是从某种低分辨率监控设备里转录出来的,但内容足够清晰。
那是他们自己派出去的“救灾小组”——伊尔带着卡尔、威尔逊、罗飞、缪彻斯五人,在四川汉旺镇外围的林地里遭遇那个东西的全过程。画面中,一个轮廓扭曲、姿态异常的人形物体从树荫中冲出来,以一种不符合正常生物力学的动作突进,而五人组迅速展开战术队形,在近距离交火中勉强将其击倒。
五个特种兵——打一个,还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能勉强拿下。
“我们自己的兵,”埃斯诺的声音压低了,但那股愤怒还在往上钻,“我们自己派出去的五个精锐——对付一个,都打成这样。这种东西CRAA到底藏了多少?他们是在后院养了一支军队吗?”
菲尔斯坐在对面,这次他没有端咖啡。他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停留在同一个定格帧——那个“窃皮者”被击中后,身体中央裂开、脱出内部结构的瞬间。他的表情不再是往日那种从容的微笑,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神情,像是终于在一本积满灰尘的旧书里读到了自己一直想找的那一行字。
他的嘴角缓缓翘了起来。那弧度不大,但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笃定。
“我找到了。”
菲尔斯抬头看向埃斯诺,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微微颤抖的兴奋:“我找到了——我追求了一辈子的战争机器。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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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丢失
地点:LEVEL 26 享乐汽船号(享乐层)
“老大!快看这里——有一具女性尸骨!”
卡尔的声音从丁字路口右侧传来,带着一丝明显被压抑住的紧张。伊尔快步走过去,其他人紧随其后。那是一具靠墙坐着的尸骨,衣物已经腐烂到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剩下几块深褐色的残片搭在骨骼上。骨骼保持完整,姿势像是靠在墙边休息时死去的,头颅微微垂向一侧,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带着一种反常的安静姿态。
黄子韬站在两步外,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震惊:“不是——这里的怪物还吃人啊?而且——吃得这么干净。”
他说得没错。那具骨骼表面几乎没有任何残留的软组织,干净得像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舔过一遍。但骨头上没有明显的咬痕或啃噬痕迹,像是被某种极高效的方式剥离了全部有机物,只留下了干净的白骨。
伊尔没有说话,他盯着那具尸骨看了很久。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那道颅骨的轮廓,那张下颌的角度——像是他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面部结构,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这个人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伊尔低声说道,像是在问自己。
罗飞蹲在尸骨旁边,低头观察了一会儿。她的目光被尸骨的左手吸引——腕部有一串浅色的细环,卡在桡骨和尺骨之间,因为时间已久,已经微微和骨骼粘连在一起。她从战术包里取出一支细镊子,轻轻拨开了那串手环周围的灰尘。
“老大,你看——她手上戴着东西。”
卡尔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不屑地哼了一声:“不就是串老式手链吗?这么大惊小怪的——”
“你没发现这东西只有在古代中国才有过类似的形制吗?”罗飞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说教式的认真,“而且按照古玩收藏界的惯例,这种级别的东西绝不可能被随意戴在身上四处走动。更何况——出现在这里。”
黄子韬一脸茫然:“罗姐,您就别跟我们打哑谜了,直接说结论吧。”
罗飞用镊子尖轻轻挑起那串手环的边缘,在灯光下观察了片刻。她的语气没有变化,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这串手环绝不可能是现代产物。如果它是古代的——又不该出现在一具现代人的骨骼上。”
她放下镊子,回头看了众人一眼:“这只能说明一件事——AUL‘截取’的范围不只是空间,很可能还包括时间。古代的东西、甚至古代的人,都有可能被它一并拉进来。”
伊尔的后背渗出一层凉意。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说道:“也就是说——AUL很有可能,连‘过去’都可以吞进来。”
罗飞看着那枚手环的纹理,她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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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对面。
SLP五人组正沿着一条平行的走廊前进。沙利文走在最前面,脚步比平时略快,像是在用速度来冲淡某种压在心头的紧迫感。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队长,我们和CRAA的人都是被那个‘小女孩’传送进来的——那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在同一艘船上?”
话音落地后,他身后的四人同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沙利文。
空气里突然多了一层安静。罗宾逊的手停在医疗包的搭扣上,佩奇的目光掠过船舱的墙壁,像是在重新审视它们之间的距离。考德威尔没有说话,但他走路的步幅明显顿了一下。
他们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他们不知道这艘船有多大,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路径,不知道CRAA的人是否也会被引导到同一个方向。而如果真的要正面遭遇——他们亲眼见过那段卫星影像里的战斗,那五个人配合得像是同一台机器上的齿轮,流畅、精准、毫不拖泥带水。
“……不要制造压力。”约翰逊终于开口,语气比他预想的要硬一些,“赶紧走。”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走廊深处走去。脚步声在木质地板上有节奏地回荡着,像是某种稳定的驱动力。但他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是——他不确定那条走廊到底通往哪里,也不确定自己走的方向是不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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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第三层。
那是一个看似荒废已久的舞池。木质地板保养得很好,在暖色的壁灯下泛着一层深褐色的光泽。四周的桌椅排列整齐,酒杯还摆在桌上,像是一场宴会刚刚散场,所有人都只是暂时离席。但舞池正中央的墙面上,挂着一幅画——那是一幅倒置的海报,边框上写着几个字:“TIME 4 FUN”,字母的排列方向和地面形成了明显的角度差。
它的边缘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晃动着。
两队人马,在同一时间,从不同方向的入口,朝那面墙壁的所在位置走去。他们还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但他们的脚步正在沿着两条不断收缩的路径,向同一个坐标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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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7月18号
地点:五角大楼
唐纳德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夹上。电脑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一段粗粝的录像——画面摇晃,颜色失真,但内容足以让人看清:那是一场战斗,一群人,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以及最后那个东西被击倒的画面。
他看完了第三遍,然后关掉了视频。
“这群人都是白痴吗?”唐纳德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都能被抓住——我看是经费批多了,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靠回旋转扶椅,目光落在桌角那个红色的按钮(可乐小按钮)上,伸手按了下去,“告诉他我想喝可乐了。”
“给赵荣国那边施压。尽快。”
他的声音穿过办公室的门缝,像是某种不会回头的信号,落进了走廊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