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将计就计
“假意放任她们布局，让她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放松警惕。”萧墨寒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待她们彻底放下防备，实施计划之时，我们再一网打尽，人证物证俱获。”
沈婉莹沉默片刻，忽然唇角微扬，露出一抹默契的笑意：“夫君，你与我想到一处了。”
萧墨寒挑眉，眼中带着几分宠溺：“哦？”
“定安侯夫人与姨母想利用那个新来的大夫栽赃陷害，我便成全她们，顺着她们的步子走。”沈婉莹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细细说与他听。
萧墨寒听完，唇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婉莹，你的心思，远比我想象的还要缜密。”
“怎么，夫君这是在夸我？”沈婉莹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俏皮。
“自然是夸你。”萧墨寒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能娶到你，是我此生最幸之事。”
沈婉莹忍不住轻笑出声：“夫君如今倒是油嘴滑舌。”
萧墨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温柔又珍视。
接下来几日，沈婉莹按兵不动，每日要么在空间打理药田、研习药理，要么在房中看书，全然一副从容闲适的模样。
定安侯府那边也异常安静，那个新来的大夫一直没有动作，似在暗中蛰伏，等待时机。
第三日，冬雪匆匆赶回，带来了关键消息。
“小姐，奴婢查到了，那个大夫名叫周德福，是定安侯夫人娘家的远房亲戚，在京城开了一间不起眼的小医馆，实则是定安侯夫人安插在民间的人。”
“远房亲戚？”沈婉莹冷笑一声，“不过是定安侯夫人养在身边的一条狗罢了。”
“还有一件事。”冬雪压低声音，神色紧张，“奴婢还打听到，周德福前几日私下见了一个人。”
“谁？”
“见的是三姑娘，沈婉柔。”
沈婉莹眸光微沉，倒是有些意外。她们竟然绕开王氏，找到了沈婉柔。
“她们让周德福去给沈婉柔诊治？”
“是。只是王氏早已提防，没让周德福踏进镇北侯府大门，直接将人轰走了。”
沈婉莹嘴角微扬，淡淡道：“看来王氏，是真的长了记性，不再轻信他人。”
“可周德福并未放弃，他私下收买了三姑娘身边的一个大丫鬟，那丫鬟收了银子，偷偷将周德福引荐给了三姑娘。”
“沈婉柔私下见了他？”
“见了。”冬雪顿了顿，继续说道，“三姑娘久病不愈，怕是病急乱投医，瞒着王氏，服用了周德福开的药。”
沈婉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本以为王氏严防死守，沈婉柔不会再落入圈套，没想到她竟背着王氏，私见大夫。
“那药方可有问题？”
“小姐放心，奴婢已经对照医书仔细核验过，周德福开的药方并无烈性毒物，与夫人之前开的调理方子相差无几。”
沈婉莹悬着的心微微放下，可眉头依旧紧锁：“她们费尽心思找到沈婉柔，绝不是单纯为她调理身子这么简单。”
“此事缘由，奴婢还在继续追查。”
沈婉莹沉吟片刻，沉声吩咐：“继续紧盯周德福、定安侯府与永昌侯府，沈婉柔与王氏那边，也派人盯紧，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
冬雪退下后，沈婉莹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的秋景，陷入沉思。
姨母与定安侯夫人的计划已然初露端倪，可她们的最终目的，依旧没有完全明晰。
周德福接近沈婉柔，到底是想利用她做什么？是牵扯桂花糕案，还是想借沈婉柔，坐实母亲离世的旧案？
“婉莹。”
萧墨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婉莹转过身：“夫君可是查到了新线索？”
“嗯。”萧墨寒走上前，递过来一张纸条，“大理寺那边传来密报，桂花糕案的线索，已经指向了一个地方。”
沈婉莹接过纸条，缓缓展开，看清上面的字迹后，脸色微微一变。
“永昌侯府？”
“是，且直指姨母的女儿，陈柔。”萧墨寒声音冰冷，“有目击者称，那个戴帷帽的可疑女子，最后一次出现，便是从永昌侯府方向离开。”
沈婉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陈柔是姨母的亲生女儿，若是桂花糕案的罪责落在陈柔身上，姨母必定脱不了干系。
“她们这是要牺牲陈柔，找她做替罪羊？”
“或者说……”萧墨寒眼底寒光更盛，“她们想把陈柔的罪名，尽数嫁祸到你身上。”
沈婉莹瞬间恍然大悟，心底寒意顿生。
“她们想嫁祸给我。”
“极有可能。”萧墨寒点头，沉声分析，“桂花糕案、你母亲的死、沈婉柔被下毒，所有事都与你有牵扯，若是陈柔被查出嫌疑，她们再暗中伪造线索，将罪名引到你身上，便可一石二鸟，既能除掉你这个心腹大患，又能让陈柔封口，彻底撇清自己。”
“好狠毒的算计。”沈婉莹冷笑一声，周身寒意弥漫，“既然如此，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
“夫君可是有周全的计划？”
萧墨寒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到她手中：“这是我的人截获的，定安侯夫人写给二姑奶奶的亲笔信。”
沈婉莹展开密信，越往下看，脸色越是阴沉。
“她们打算在大理寺收网问话之前，提前动手，要将陈柔灭口，永绝后患。”
“正是。”萧墨寒眼神冰冷，“明日就是大理寺传唤相关人等问话的日子，她们等不及了。”
沈婉莹指尖收紧，将密信攥成一团：“陈柔不能死。”
萧墨寒微微挑眉，有些不解：“她与你素来不和，是姨母的女儿，为何要留她性命？”
“陈柔活着，就是指证姨母与定安侯夫人的唯一人证。”沈婉莹一字一句，语气坚定，“若是她被灭口，所有线索都会就此中断，我们再想找到证据，就难了。”
萧墨寒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眼中满是认可：“婉莹，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沉稳果决。”
“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眼，眼底皆无半分笑意，只有运筹帷幄的冷定。
夜深人静，沈婉莹独自进入随身空间。
她站在灵泉边，看着泉水里倒映的自己，心绪平静。姨母、定安侯夫人、陈柔、王氏、沈婉柔……众人皆被卷入一场权谋棋局，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收紧。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布好应对之局，却没想到对方的算计，比她想象的更深、更狠。
母亲的死、沈婉柔的毒、桂花糕案、陈柔的嫌疑，所有事被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看似完美的闭环。
可越是完美的闭环，破绽就越明显。只要找到那个关键突破口，就能彻底打破僵局，掀出所有真相。
沈婉莹闭上双眼，意识再次沉入《毒经》之中，书页在脑海中飞速翻动，密密麻麻的文字清晰浮现。
“附子之毒，解法有三……”
她逐字逐句研读，目光忽然定格在一行文字上，再也移不开。
“附子与甘草同煎，可中和其毒；然甘草与附子配比，不可低于一比三，否则毒力无法化解，反会加重脏腑损伤。”
沈婉莹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豁然开朗的光亮。
甘草！
母亲当年的药方里，每一张都有甘草，只是用量极少，远达不到解毒配比！
她终于彻底明白，姨母与定安侯夫人的狠毒算计：她们不仅在药方中加大附子剂量，还刻意减少甘草用量，让药方失去中和毒性的作用，一步步将母亲推向死路，营造出久病不治的假象！
沈婉莹深吸一口气，将这个关键发现牢牢记在心底，随即退出空间。
窗外夜色深沉，东方天际已然隐隐透出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而这场明暗交错的棋局，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次日一早，沈婉莹换上一身利落的素色衣裙，转头对翠竹吩咐：“备车，我要去一趟镇北侯府。”
“小姐？”翠竹一脸惊讶，“您此刻要去镇北侯府？”
“嗯。”沈婉莹望向窗外，目光平静却坚定，“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她此番前往镇北侯府，不是为了兴师问罪，而是为了——结盟。
王氏被定安侯夫人反复欺骗、利用，亲生女儿险些被毒害一生，心中必定积攒了满腔恨意。
如今定安侯夫人依旧不肯罢休，还在暗中算计沈婉柔，王氏绝不会坐视不管。
只要将王氏拉拢到自己阵营，便能多一份力量，彻底扳倒姨母与定安侯夫人。
刘嬷嬷听说她要独自前往镇北侯府，满脸担忧：“小姐，要不老奴陪您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沈婉莹轻轻摇头，“嬷嬷留在府中，继续紧盯定安侯府与永昌侯府，有任何动静，立刻派人传信给我。”
“是。”
正说着，萧墨寒从外走进，语气带着几分不放心：“我送你过去。”
“不用。”沈婉莹抬头看向他，眉眼温柔，“夫君还有要事在身，定安侯夫人与姨母那边，还需夫君派人严密盯防。”
萧墨寒心底微动，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叮嘱：“万事小心，切莫冲动。”
“放心。”沈婉莹微微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轻轻一吻，眼底满是笃定，“我很快就回来。”
萧墨寒反手握紧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眼中满是珍视：“好，我等你。”
马车缓缓驶出将军府，朝着镇北侯府的方向前行。
沈婉莹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心底却早已理清所有思绪。
今日这一局，她必须赢。
为了含冤而死的母亲，为了不再任人摆布的自己，也为了终结这场长达数年的阴谋。
棋局纵横，明暗交错，真真假假，扑朔迷离。
而她，已然做好万全准备，静待与幕后之人，做最后的了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