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学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期末考结束,大家迎来了第一个寒假。
林昭宁这个寒假也要回爷爷奶奶家过年,林嘉泽从林书垣刚放假就开始准备要带回家的年货。
“程述,你寒假会回浙江吗?”
林昭宁站在矮墙前,程述正在她面前。
述:“会的,你想去那玩吗?”
宁:“以后有机会会去的。”
述:“你们很快就走了吧?”
宁:“嗯,明天下午。”
程述看看她,低下头,又抬头看看她,轻轻吐出一句话,“那你会想我吗?”
宁:“你会吗?”
述:“会。”
宁:“我也会想你。”
陈竞先假期一只手就能数出来。她每年会回家跟爸爸妈妈在一起过年,另一天再过来漳州。
熟悉的沈海高速,只不过这次副驾驶是空的。
冬季的福建没有夏季那般热烈,冬天很安静。车窗外的山依然是绿的,但不同于夏天绿的发亮,那是一种很沉静的绿。
山上的枇杷树套满银色果袋,它们也穿上了冬装,迎接闽南短暂的冬季。漳州云霄是“中国枇杷之乡”,早在一月前后就产出了“开春第一果”。
几乎从上车堵到下车,每个路段都有即将归家之人,带着爱人儿女,后备箱装满年货重驶离家之路,但这次是团圆。
冬天的阳光很柔和,尽管正值下午两点。光线很礼貌地坐到车窗边,好像没什么温度,但人们心里暖和。两点的太阳已经偏西了,冬季的太阳也没什么活力吗?也静下来了,早早落山。
海面映着天光,海天一线想来就是这样。海面被天空渲染,天空被海水托举。
林书垣靠在窗边看外面的天和车,林昭宁又将耳机戴上。他们的车内也很安静,不过林昭宁的大脑是很热闹的。
“你把月色印在我唇间,呢喃留在耳边。”
“你想飞,我奉陪,让风筝断了线。任由羽翼散落了一堆,又多了一堆,掩饰着离别。”
“唯此间江湖年少,偏爱纵横天下,恩仇趁年华轻剑快马。
……
辩正邪,如明月,今圆别时缺。倒不如,一拍案,入寒渊。”
不知怎么,明明堵着车,却觉得这次的路途好像短了些。
许望年拉着林嘉禾早早等在门口,看他们三人过来激动地喊,“舅舅!姐姐~书垣哥哥~”
“我爸爸给我买了套新的乐高!来玩!”林书垣跑过去,拉上许望年的手往楼上跑。
“我爸爸也有买,我们可以玩两套!”
“姑丈没回来吗?”林昭宁走进门环视一圈,换上棉拖鞋。
“他回他爸爸妈妈那了,两家都得去做做客,过年我们还是一起过啦。”林嘉禾提过林昭宁手中的两盒礼品,一盒海鲜干货,一盒馅饼,盒上印着鼓浪屿。
林嘉泽提着慢慢两手东西才进来。
“又买了什么呀?哎哟,这边都有,不用买的。”吴世兰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看到一堆年货。
“这个是保健品,你们得吃。这两袋啊,你儿媳妇给你们买的新衣服。这些就是些水果零食什么的,我还带了几瓶好酒回来。”林嘉泽说着举了举手中几个红色硬纸礼盒,每个礼盒表面都嵌着不写实的烫金牛型图案,牛头昂起,“欸,牛年大吉啊!哈哈哈,昭宁啊,你提这两个轻的进去,不能堆在门口啊。”
林昭宁将衣服和零食提到楼上,水果放到冰箱边靠着墙。吴世兰跟过去,把盒子敞开,“水果我们买回来了不能闷着,容易坏,冬天也得敞着好。”
“嗯…”林昭宁点点头,突然想起自己的书包里放着两条围巾,“奶奶,你过来。”
林昭宁拉开鼓囊囊的书包,两条红色围巾压着底下的卷子和书本。
“奶奶,你戴一下看看合不合适。”林昭宁将其中一条拿给吴世兰。
“哎哟,宁宁挑的真漂亮,不用试我都知道肯定适合,哈哈哈。”吴世兰还是将围巾围上,“好看吗?”
宁:“可好看了。”
“欸,没我的份啊?”林建树从厨房出来,“哈哈哈,竞先现在还在忙吧?”
泽:“是,她还没放假呢。”
“有的,肯定有爷爷的呀,爷爷可以先试试,但做饭可不能围着围巾,我不想晚上吃煮围巾。”林昭宁开玩笑道,把另一条围在林建树脖子上。
树:“哈哈哈,你这嘴巴。这围巾真是不错,挺舒服。那行,明天我可就戴着这个出去跟别的老头炫耀去!”
林建树逗的大家哈哈大笑。
“爷爷在做什么菜?”林昭宁走到灶台前,“这是排骨萝卜汤吗?闻着好香哦。”
树:“我们老话说了,冬吃萝卜夏吃姜,不用医生开药方。欸~这汤正好。旁边是鲳鱼,这时候的鲳鱼最肥啦,我来给它弄个清蒸。还有啊,你们都喜欢吃风肠(腊肠),我切两根炒个荷兰豆。菠菜来跟蒜头清炒,然后再煎个蚵仔煎奥。”
宁:“又是蚵仔煎?那个鲳鱼我也有蒸过,很好吃。”
树:“嗐,这时候的海蛎最好吃啊,今天一大早我去买的,没买多少,等会儿煎上两三煎就行。”
宁:“你一煎赶我头大还‘就行’?”
树:“哈哈哈,这热闹,多做点行,年年有余嘛有剩余。”
吃饭时,隔壁人家很吵闹。林昭宁一手撑着脸,一手夹海蛎煎吃,“隔壁他们家为什么这么吵?”
林建树盛了碗饭刚坐下,“哎哟,他们家的儿子听说很不听话,他爸妈总是操心他。”
宁:“小孩吗?”
树:“十五啦。”
宁:“十五了还总让人操心吗?”
“我们看人看事情都不能随便通过一句话去看。”吴世兰打了一小碗汤,“宁宁,我给你拿个小碗啊?”
“不用,我去拿。”林昭宁跑进厨房拿了个小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