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大决战还没开打,部落一方先平白损失了两个至上大师级别的部落酋长,还有二十个上师、大上师……
被关起来的胡沙使团被塞进了秦桐使团的对面牢房。要不说人家许印就不像古小夫他们那么损,干什么事儿一点下限都没有,许印虽然也让人把胡沙使团众人浑身上下扒了个干净,但好歹给人家留了一条裤子。——呃……没错,就是一条裤子,十一个人总计一条,谁出来受审谁穿,其余的连个草席都没有,双手捂着裤裆靠墙站着!
当然!骗胡沙使团储物石开启法诀这事儿,对许印来说是半点儿难度也没有。受尽了凌辱的胡沙还在许印的威逼利诱之下,写下了一封投降书,且按了手印。许印拿了投降书,又用他狗爬的字体写了一份劝降书,说胡沙和秦桐均已弃暗投明,要求唐纳德缴械投降,不要负隅顽抗,并交还蛮人盔甲,信一写完,就遣人和投降书一起送去了部落大军中。
唐纳德一见到信,当场就气炸了,立刻下令将不毛之地和中垌部落的修士、士兵都软禁了起来,要求各部抓紧战备,下一战,唐纳德要亲自坐镇指挥、带兵攻城!
一听这话,黑炎森林大酋长和松海部落大酋长等人急忙作势来劝。黑炎森林大酋长说道:“陛下!我们不过是要攻克一个小小的望川城,怎能劳动陛下亲自出马?”
松海部落大酋长亦道:“陛下亲临前线便定会让大军军心振奋,可陛下万不可涉险!”
“诸位爱卿不必多言!”唐纳德冷道:“此战绝不容再有闪失!”
众人齐齐应喏。
“此战之前,我要一人无声无息潜入望川城,与胡不归接头,令他带领内应在城内下毒,施放毒疫!”唐纳德说罢,看向众人,问道:“谁人能去?!”
一时间,众人皆低头默不作声,生怕唐纳德点到谁去送死,正当大家脑门儿都渗出了汗时,忽听帐外有人说道:“区区小事,有何难处?”
帐内众人一惊,只见一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此人衣着华贵,却显见狼狈。众人纷纷抽出法杖,质问道:“何人大胆闯入陛下营帐?”
这中年男子谄媚一笑,拱手施礼,道:“诸位莫要惊慌,在下黑暗之神座下,四裔之洲先锋军大元帅,赖德!”
满座皆惊!
“哈哈哈,赖德参见陛下!”赖德笑着上前几步,说道:“方才在帐外,听闻陛下正是用人之际,不知陛下肯信任赖某否?”
唐纳德眉头深皱,紧紧盯着赖德。
“如何证明你是四裔之洲先锋军大元帅?”黑炎森林大酋长问道。
赖德手指在腰带上一抹,旋即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印出现在手中,赖德将大印递与黑炎森林大酋长,黑岩森林大酋长先是粗略瞧了一瞧,才呈予了唐纳德。
唐纳德上下左右仔细瞧看了一番,又翻看底部款识,上面刻着:“四裔之洲联军先锋部大元帅印。”唐纳德不置可否,凝眉又道:“朕曾听闻,四裔之洲与九州大陆法术风格迥异,凡将领、高官,多有法宝傍身,强大无比,不知元帅可否展示一二?”
“哈哈哈!自然、自然!”赖德旋即掐指诵决,十几息后,一道金光从西面飞来,直飞入大帐。众人不由得惊慌躲避,那金光却在帐中炫耀一般旋绕飞翔,直飞了十数圈后,赖德才颇以自得地伸出手掌一接,金光旋即落在赖德手中,盘绕起来。
“陛下!此宝名唤捆仙绳,只要在下祭出此宝,不管他是什么修为,一样要被缚得死死的。”赖德笑着说罢,瞧唐纳德仍不做声,旋即又诵口诀,轻轻一掷,捆仙绳便像活了一般,直冲向黑炎森林大酋长。黑炎森林大酋长大惊,要往旁人身后去躲,可捆仙绳却绕了一个圈过来,黑炎森林大酋长慌不择路,忙钻到桌下,捆仙绳“咻”地一个俯冲,也钻入桌底,眨眼间便将黑炎森林大酋长牢牢缚住,且越扎越紧。
黑炎森林大酋长痛得直唤,手中法杖也滚落地上,半点法术施展不出来。
“好!好法宝!”唐纳德猛地站起身,鼓掌说道:“久闻故乡得道高人手中法宝神奇无比,终于开了眼界!请元帅收了神通,上座叙话!”
赖德得意一笑,抬手收了法宝,坦然落座。
唐纳德亲自为赖德斟上酒水,又道:“方才手下不敬,元帅切莫见怪。”
赖德旋即起身笑道:“岂敢、岂敢!”
唐纳德放下酒壶,请拍赖德肩膀,示意赖德坐下说话。待赖德规规矩矩坐下后,唐纳德才道:“方才,朕与诸位爱卿小心试探,皆是因为我们祖上全是四裔之洲人氏,此事若教九州大陆之人知晓,必会群起而攻,故不敢妄言。”
“哦?!果真如此!”赖德假作惊喜,起身说道:“本帅也是听说九州大陆各部落多有我四裔之洲后裔,又闻陛下率领部落在伏波国起兵,其势正是隐隐呼应我军战事,故在下趁夜来到此地一探究竟,不想真是遇见了四裔之洲的血脉之亲!”
唐纳德何许人,自然看得出赖德演戏的成分大了一些,但他仍旧激动地抱住赖德双臂,配合赖德演了一会儿他乡遇故知的感动戏码,之后才转身剃头叹道:“唉!千年之前的大战戛然而止,吾等祖上未能回返四裔之洲,被迫隐瞒身份散落九州大陆,实在是受尽屈辱、艰难生活。然千年来,历代祖辈皆叮嘱,要不忘出身血脉、蛰伏待机!”唐纳德猛地转身,一步跨到赖德面前,激动道:“不枉我等刻苦修炼,终于盼到了裂隙重开,诸神军队再临,所以,我等趁机起势,既要为历代祖辈洗刷耻辱,也要为诸神击溃九州大陆、君临九州大陆而助力!今日,我大军在与伏波国决战之前,能得元帅助力,实在是诸神保佑!只是不知,大元帅军队有多少兵马?现驻扎何处?”
“这……”赖德脸上尴尬一瞬,忙遮掩道:“我大军正在与烈戈国交战,此行只有本帅一人倚仗法术前来。”
唐纳德一听,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去了大半。赖德极善察言观色,又哪能瞧不出来?于是哈哈一笑,说道:“陛下何苦发愁?先锋军大营距此处虽然遥远,但他日破了烈戈国、离丘国,想要派兵支援,并不是难事。”
“是、是……”唐纳德应付一笑,说道:“唉!只可惜不能与诸神军队汇做一处,朕率孤军在此,心中稍有些唏嘘。”
“陛下思乡之情,赖德岂能不知?”赖德就势说道:“只要陛下打下这伏波国,在下的先锋军必然压力减轻许多,届时,必定想方设法派遣军队前来相助。”
“如此甚好、甚好!”唐纳德应道。
“不若如此!”赖德殷勤说道:“如蒙陛下不弃,赖德愿暂时投在陛下麾下,为陛下攻城斩将出一份力!如何?”
唐纳德眼眸一亮,喜道:“正求之不得!”
赖德一笑,又问:“陛下方才可是为潜入望川城送信而发愁么?”
“不错。”唐纳德说道:“眼下,我军南路大军已经汇合,实力大增,正欲攻城。只是攻城之前,欲先使望川城中内乱,需要有人持朕令牌入城传信,元帅可是有了计策?”
“哈哈哈!陛下请看!”赖德大笑,起身来到营帐正中。他环看了一眼众人,随即掐起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只三四个呼吸,便见整个人猛地陷入土中,只留了上半身在外,而后仿若人在水里一般,来来回回,更时不时没入土中不见人影!
唐纳德和众人都惊住了。
“元帅神术!”唐纳德惊喜道:“有元帅神术和法宝,此战必胜!”
众人正欢喜非常之时,又有兵士来报,言说至上大师闻柯请求面见陛下。
唐纳德凝眉道:“宣他进来!”
兵士通报之后,闻柯匆匆入了大帐,施礼道:“陛下,臣闻柯已完成任务,返回复命!”
“详细说来!”
“臣遵旨!”闻柯努力平静呼吸说道:“陛下!微臣奉命潜伏四国联军之中,数日前,陛下征讨伏波国的消息传到了离丘国,四国联军奉命从回音铁矿山出发,意欲进入伏波国西境,直击陛下大军后方。然因山上死亡隔离带阻隔,四国联军只能从赤金矿脉通过,于是,微臣特意请命走在队伍前方,并教兰亭走在联军后方,我们二人一前一后,待四国联军皆进入矿脉后,暗中将陛下赐予的腐骨毒粉撒在洞中,如今,四国联军及尤萨克、王辅臣、唐益三位亚圣,罗期、程方等至上大师均已被困洞中!”闻柯说道此处,心中欢喜按捺不住,又道:“陛下!赤金矿洞蜿蜒曲折,至少十数里长,空气难以流通,还有数十处极为狭窄,有毒粉前后封堵,矿洞已成死路,王辅臣等人必定毒发死在洞中!陛下!臣幸不辱命,特返营复命!”
“好!哈哈哈!好!”唐纳德大喜,一拍桌案,说道:“朕在探海山上建立死亡隔离带,就是要等九国军队和那几个亚圣去钻赤金矿脉!果不出朕之所料!哈哈哈!九国既损失惨重,朕的后方亦无忧矣!”
众人皆趁机夸赞唐纳德算无遗策,一时极尽吹捧。
唐纳德受用一阵,才一挥手,说道:“闻爱卿立了大功!当论功行赏!”
“多谢陛下!”闻柯施礼谢道。
“好!好!今夜好消息接踵而至,这是天助我也!”唐纳德信心满满,迈步走到大帐门口,说道:“还有赖德元帅神术助力,只待望川城内乱,我军即要踏平望川城!”
……
望川城,城主府。
“此人疑心极重,必然会对不毛之地和中垌部落有所猜忌。”许印说道:“正所谓‘疑中之疑,比之自内,不自失也。’反间计的要点是既要制造矛盾,然后强化矛盾,只有敌人内讧起来,我们才能趁火打劫,百战百胜!”
“说得好!”玉澜公主打了个响指,笑道:“就是没听懂!”
江湖学院众人:……
陈封凝眉说道:“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该强化矛盾了呀!”许印说道。
陈封、望川城城主皆一头雾水,江湖学院众人也习惯了等待下文,又是玉澜公主催道:“你能不能快点说?老扯什么理论!”
许印嘿嘿一笑,说道:“那个胡沙,他儿子是胡内塔吧?然后那个秦桐,他儿子是秦丰?”
江湖学院众人齐齐点头。
“我们逼着胡沙写了投降书,这事儿已经捅到了唐纳德那儿,接下来,如果是秦丰因为胡沙的投降书出了事儿……”许印鬼笑道:“那么,秦桐和胡沙的仇是不是就结大了?”
江湖学院众人齐齐点头。
“秦丰要是死唐纳德手里,那秦桐和唐纳德是不是就真的闹掰了?”
江湖学院众人犹豫着,乱糟糟地点了点头。
“这不就是我们的下一步了?”许印说道:“秦丰、胡内塔眼下都在城里试炼,我们就写一封举报中垌部落叛变的密信,告诉秦丰,这是唯一能救他爹的办法,让秦丰出城送往部落军营,秦丰一旦被扣、甚至被杀,那不就杀子之仇了?”
“可如果秦丰好端端地回来了呢?”王伦问道。
“嘿、嘿嘿!”许印笑道:“那也不能让他回来呀!咱可以把秦丰关在城外,然后将秦丰暗中送信告中垌部落这事儿告诉胡内塔,再放胡内塔去大牢见他爹。胡沙要是知道秦丰为了把他爹摘干净,坑了中垌部落,会怎么样?”
“嗯,跟秦桐翻脸!”王伦说道。
“没错!”许印说道:“胡沙既饶不了秦丰出卖这事,还要担心是秦桐在设计摘干净自己,反手诬陷胡沙见风使舵,与我们勾连。说不准胡沙还会认为秦桐是要在唐纳德那里栽赃嫁祸,清除竞争对手。在这些怀疑下,双方十有八九会发生冲突,所谓二犬相争,必有一个夹着尾巴认怂!然后就是我们让胡内塔策反他爹的最好机会!”
江湖学院众人似懂非懂地点着头,许印又笑道:“如果胡沙迫于形势,不论是真是假被我们策反,我们再将两伙人分开,利用囚徒困境,再去策反秦桐就容易得多了。他们先后反水,只要在城头上一露面,唐纳德肯定会迁怒于不毛之地和中垌部落的军队,这就等于我们把部落大军中两支重要力量给剿灭了!关键是,其他部落会不慌?”
许印的计谋让陈封和望川城城主眉头皱得极深,二人对视了一眼,望川城城主的目光中好像在问陈封:“这手段是不是太损了点儿?”
陈封当然不能理这茬儿!
望川城城主忍不住小声说道:“我儿子说他也在江湖学院学本事,陈兄既然和他们很熟,能不能帮小弟个忙?”
陈封一抬眉毛,问道:“什么忙?”
“我儿子叫王纹。”望川城城主附在陈封耳边,小声说道:“陈兄帮我运作运作,可千万不能去拜许院长当老师呀!跟他学,我儿子恐怕要学坏了呀!”
“咝……”陈封不乐意了:怎么着?你儿子就好,我儿子就坏?凭啥呀?陈封不悦说道:“你咋就看出来跟许院长学不出好来?!”
“这事儿还用想啊?”望川城城主悄悄指着许印,说道:“你看他出的那些主意,你看他那算计人的心眼儿!那是一般人能想得到的么?也只有天生的坏种才有能有这般造诣啊!”
“滚!”陈封甩下脸,骂道:“特么你儿子才是天生坏种!”
“咝!陈兄,你和我急啥呀!”望川城城主说道:“咱俩都是当爹的,谁不希望自己儿子走条正路?”
“放屁!”陈封双眼一瞪,伸手猛地掐住望川城城主的脖子,急眼道:“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谁儿子没走正路!谁儿子没走正路!?”
江湖学院众人:……
“爹爹!”梅清极忙上前呼唤,又伸手拉扯开俩半大老头子的掐架。被拉扯开的陈封气愤难消,怒哼一声,转头了出了大厅,望川城城主还尴尬地笑着解释呢:“没事儿、没事儿!我们就是探讨点儿家庭教育的事儿,老陈的儿子不学好,说着说着就上火了,没事儿,我去劝劝,你们继续、继续,啊!对了!有什么需要我出面协调的只管说!”
望川城城主撵着陈封就出去了。
“咝……”许印瞅了瞅众人,不悦道:“这老不正经的!他刚才说谁不学好?!”
众人齐齐点头,异口同声地说道:“嗯,就是你……”
许印指着众人道:“你们……”
“等等!去部落大营这么危险的事,秦丰不敢吧?”钱多多打断道。
“那还不简单!”古小夫笑道:“偷摸带他去大牢,他一看亲爹被抓,又眼瞅要被处决,他玩命儿也得去搬救兵呀!”
“呃?!有道理,这事儿他不干就是不孝!”王伦说道。
“嗯!”洛真点点头说道:“干了就是离间部落,这属于不忠!”
叶大雄拍手笑道:“这事儿要是成了,那就是出卖族人、背叛好友,这叫不仁不义!”
许印一愣,竖起大拇指,冲着玉澜公主说道:“你看看、你看看,这群人这德行?这才叫损呐!”
古小夫、王伦、洛真、叶大雄抱拳笑道:“彼此彼此!”
许印抱拳道:“那咱们就共同进步?”
“相互提高!” 古小夫、王伦、洛真、叶大雄齐道:“携手同心、再攀高峰!”
江湖学院众人一脑门儿的黑线……
“都闭嘴!”玉澜公主把许印扒拉到一边儿,问道:“扯那些没用的!关键谁去忽悠秦丰?”
这一点上,众人的想法出奇地一致,十多根手指齐刷刷地指向了一副苦瓜脸的叶大雄……
就连袁静的手指也是指向的叶大雄的后脑勺……
……
地行术果真是超越九州大陆法术认知的奇术!——任夜里守城的修士再怎么小心,也没防备有人能从地底下钻进了望川城!
大街上,一个脑袋悄悄钻出地面,正巧一辆马车轧了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带着车轱辘印儿的脑袋从一个狗窝下钻了出来,被顶起来的狗懵了……
还是过了一会儿,脸上带着狗咬的血痕,头发乱糟糟的脑袋在一个小院儿里钻了出来。
许是夜深,这小院甚是清净。赖德探头瞅了瞅,确定既没车也没狗,这才惨兮兮地爬出了地面,哪料到刚去拍身上的泥土,忽地身后传来一阵像瓷勺敲击瓷碗的疯狂的笑声!
赖德猛地一惊,回头一瞧,只见一个中年女子站在香案前,浑身像过了电似的在狂喜着颤抖!仔细再看这女子,身着一袭碎石榴花衣裙,鬓发梳得像盆景的树根儿,双眼贴着比鼻毛还长的睫毛,两个脸蛋子画的腮红像猴屁股一样鲜艳,唇红涂抹得比安吉丽娜朱莉的还厚两圈儿,口水“啪嗒啪嗒”正直往胸脯子上掉!
“啊哈哈哈!感谢老天爷!感谢老天爷赐给我一个精壮的男人!”中年女子狂喜抖动着又向上天祷告一句,而后猛地欣喜转身,俩发了情的大眼珠子瞪得像灯泡,张牙舞爪、情难自已地大笑着向赖德扑来!
“啊哈哈哈哈!”
“卧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