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私下处理“封口费”。"
"……"
"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但这次,你要是再私自处理'封口费',我不会再保你。"
"……"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去准备吧。"
刘三走了。
钱德胜靠在老板椅上,看着天花板。
陈根生,你当年没把我告倒,这次,我让你在海南也翻不了身。
他想起三年前,陈根生通电话的样子——绝望的怒吼。
他想起那 90 万还没给。
他想起那个"三倍违约金"的合同。
他想起当年,陈根生没留证据,只能认栽。
陈根生,你现在还是那个没留证据的陈根生吗?
我赌你,还是。
他拿起手机,给苏敏发了一条消息:
"苏敏,陈根生这个人,你熟吗?"
苏敏回了一个字:"熟。"
"他这个人,怎么样?"
"实诚、能干、能吃苦。"
"实诚……"钱德胜笑了一下,"还是一如既往的实诚人,。"
"钱叔,你要搞他?"
"没有,问问。"
"……"
"苏敏,你别管这事。"
"好。"
钱德胜把手机放下,靠在老板椅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广州的夜很黑,但写字楼的灯很亮。
他想起自己 18 岁那年,刚从孤儿院出来,身上只有 50 块钱,在广州街头乱转,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想起 30 年前,他在工地搬砖,一天 30 块,搬了 8 个小时,累得手都抬不起来。
他想起 20 年前,他开始做工程,从最底层开始,搬砖、扛水泥、绑钢筋,慢慢学会了看合同、钻空子、游走法律边缘。
他想起 12 年前,他在清远,看到苏敏——一个 17 岁的孤儿,考上中山大学,却交不起学费。
他想起 5 年前,苏敏离开他时说的那句话——"钱叔,你的恩情,我记一辈子。"
他想起 2 年前,他成立的"打假咨询公司"开始做"职业打假"。
他想起 1 年前,刘三第一次私吞"封口费"时,他把他骂了一顿,然后又把他留下了。
他想起 1 周前,阿坤找到他,说"许文昊抢了我的市场,我想搞他"。
他想起今天,他查到了"陈根生"这个名字。
冤家路窄。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吗?我,钱德胜。"
"钱总,您好。"
"你最近在海南吗?"
"在。"
"我派个人过去,有些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打官司。"
"打什么官司?"
"打假。"
"……"
"不是真的打假。是'形式上'打假。"
"……"
"你懂的。"
"……钱总,这……"
"价钱好说。"
"……好。"
挂了电话,钱德胜把手机放下。
他靠在老板椅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广州的夜很黑,但写字楼的灯很亮。
他不知道的是——
陈根生,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陈根生了。
许文昊,也不是阿坤想搞就搞的许文昊了。
这一局,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他拿起桌上的相框,看着那个 30 出头的女人和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老婆,女儿。"他轻声说,"等这阵子忙完了,我带你们去海南玩。"
"海南的天很蓝,海很清,空气很好。"
"咱们一家人,好好休息几天。"
他把相框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
广州的夜,万家灯火。
他看着那片灯火,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是孤儿出身,没有人帮他。
他靠自己,走到了今天。
他做的那些"善事",是真的。
他做的那些"恶事",也是真的。
他是好人,也是坏人。
他是善人,也是恶人。
善举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明天,他要去海南,亲自"指挥"这一局。
陈根生,你等着。
十一月,这一天,许文昊的直播间正在做蜜糖一号的"专场"。陈根生在果园里,没去海口,许文昊一个人在摄影棚里讲。
突然,直播间进来几个人。
他们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找茬"的。
其中一个人,ID 叫"消费者维权中心",一进来就开骂:
"许文昊!你卖的蜜糖一号有问题!我买了两箱,吃了之后拉肚子!你是不是用了催熟剂?是不是用了膨大剂?是不是有农残?"
许文昊愣了一下,马上解释:"这位朋友,我们的水果,都是自然成熟的,没有用任何催熟剂、膨大剂。如果您觉得有问题,您可以去做检测,如果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一定负责。"
"消费者维权中心"立刻回怼:"我做了检测!检测报告显示,你卖的蜜糖一号,二氧化硫超标!二氧化硫!这是防腐剂!是添加剂!你敢说你的水果没问题?"
弹幕乱套了。
有人开始问"是不是真的",有人开始说"许文昊完了",有人开始说"我之前买的不会也有问题吧"。
许文昊脸色变了,但他很快稳住了:"这位朋友,我们的水果,每批都经过检测,如果您不信,我可以现在把我们的检测报告拿出来给您看。"
"消费者维权中心"又发:"你那个检测报告,是你自己做的吧?野鸡检测机构,谁信?我已经把这个事举报到市场监管了,市场监管会来查你的!"
然后,直播间被封了。
许文昊愣住了。
陈根生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果园里修剪蜜糖一号的枝条。
"陈老板,直播间被封了。"
"怎么回事?"
“在果园吧?见面聊。”
许文昊来了。
脸色不太好,陈根生给他倒了一杯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根生哥,我跟您说个事。”
“你说。”
“我的店被人恶意投诉了。”
陈根生的眉头皱了一下。“投诉什么?”
"投诉我的榴莲蜜没有检疫证明。但我的检疫证明是齐全的,每批货都有。投诉的人不是消费者,是同行。他们搞不了您,就来搞我。"
陈根生没有立刻说话。他给许文昊续了茶,自己也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具体什么情况?投诉信怎么写的?平台怎么处理的?"
"投诉信是这么写的——'本人于 11 月 3 日在许文昊水果旗舰店购买榴莲蜜 2 箱,收货后向当地农业农村局申请检疫证明查验,被告知该批次水果无法提供有效检疫证明,涉嫌违反《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现投诉要求平台下架该商品并对卖家进行处罚'。落款是一个'职业打假人',还附了身份证号、地址、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