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停在会所门口的时候，林远看了下手机——九点四十分。还有二十分钟。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着他走进去。会所装修得很低调，红木家具，老式吊灯，空气中飘着檀香味。领头的推开门，里面是一间茶室，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主位上，正往杯子里倒茶。
“坐。”那个人抬起头，冲林远笑了笑，“尝尝，正宗龙井。”
林远站着没动。那两个黑衣人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怎么称呼？”林远问。
“叫我老周就行。”老周把茶杯推到自己对面，“站着干什么？坐吧，又不是鸿门宴。”
林远坐下了。但他没有碰那杯茶。
“我知道你最近查了很多事。”老周端起自己的杯子，吹了吹上面的茶叶，“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了。对吧？”
林远没说话。
“陈北，那个第一个'产品'，对吧？”老周喝了一口茶，“可惜了，意志力太弱。知道自己是被复制的后，整个人就崩了。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记忆吗？谁能保证自己的记忆是真的？”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别急。”老周笑了笑，“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觉得，为什么你能查到这么多？”
林远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确实没细想过。
“因为我们让你查到的。”老周放下茶杯，眼神变得很平静，“不然你以为呢？那些线索，是故意留给你的。我们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看着我送死，很有意思？”
“不。”老周摇摇头，“是想看看你够不够资格。”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林远面前：“现在看来，你比上一个'产品'优秀得多。你有勇气，有头脑，还有……”他顿了顿，“爱情。”
林远攥紧拳头：“你们把晚晴怎么样了？”
“放心，她现在还好好的。”老周回到座位上，“但是能不能一直好下去，取决于你的选择。”
“什么选择？”
老周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加入我们，成为'观察者'。你可以继续做直播，继续调查，甚至可以揭露一些无伤大雅的黑幕——但是核心的东西，你不能碰。”
“核心的东西？”
“就是你现在正在查的这个。”老周看了林远一眼，“‘观棋者'的存在，组织的目的，这些不是你该管的。但作为交换，你可以活下去，而且活得很好。”
林远沉默了很久。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加入他们？继续做直播？继续当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
“如果我不答应呢？”
老周的笑容消失了。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林远，眼神像毒蛇一样冰冷：“你会答应的。”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老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林远心上，“你在想，如果你不答应，我们会对你怎么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远。窗外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霓虹闪烁。但此刻的林远无心欣赏，他只知道自己的命运正握在别人手里。
“不会杀你。”老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是我会让她失去一切。她的工作、她的名声、她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会被抹掉。就像从来没有这个人一样。”
林远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你威胁我？”
“这是事实。”老周转过身，看着林远的眼睛，“你选吧。是看着她消失，还是看着她好好活着。”
茶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林远坐在那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选择。两个选择，都是毒药。
加入他们，意味着放弃调查，意味着背叛那些信任他的人，意味着继续当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不加入他们，苏晚晴会消失得像从未存在过。那些他拼命保护的真相，会永远埋藏在黑暗里。
怎么办？
他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胸口，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老周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仿佛在等待他的答案，又仿佛一切都已经成竹在胸。
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那座老式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的钟声。林远知道，自己的每一个选择，都将决定未来的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