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远是被手机震醒的。
苏晚晴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里传来水声,她在做早餐。窗外天刚亮,马路上只有几个赶早的上班族。林远揉了揉眼睛,摸过手机解锁,映入眼帘的是十几条未读消息。
他点开第一条,是小吴发来的截图。
“远哥,你上热搜了。”
截图是一篇文章,标题写着:“前主播直播中失控疑似精神有问题”。配图是他在直播间道歉时眼眶通红的照片,下面还有几行小字:“知情人爆料该主播长期服用药物”“受害者控诉:我在林远直播间受到的伤害”。
林远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笑出声。
“笑什么?”苏晚晴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看到他手机上的内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动作真快。”林远把手机递给她,“一夜之间,全网都知道我是精神病了。”
苏晚晴快速浏览了几篇文章,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些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像是提前准备好的通稿。
“这些是假的。”她把手机还给他,“我去联系平台投诉。”
“删不完的。”林远的声音很平静,“他们既然敢发,就不怕你删。”
“你……不生气?”
“生气?”林远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疲惫,“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在乎别人怎么看?”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很轻。
苏晚晴站起身,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犹豫了一下,打开门,地上放着一个信封。
她捡起来,回到屋里递给林远。
“谁的?”
“不知道。”她摇头,“门口没人。”
信封是白色的,没有署名。林远撕开,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他展开,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纸上是一篇新闻稿的草稿,标题是:“调查记者苏晚晴涉嫌敲诈勒索被警方带走”。下面的正文详细描述了她如何利用职务之便向企业索要封口费,整篇文章写得滴水不漏。
“这也是他们干的?”苏晚晴的声音有点抖。
“除了赵鹏,还有谁会这么做?”林远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他想让你闭嘴。”
“可我的报道已经发出去了……”
“发出去了,不代表能活下去。”林远打断她。
门铃突然响了。
这次的声音很急促。苏晚晴又去看猫眼,这次她看到了两个人,穿着制服,戴着帽子。
“请问是苏晚晴女士吗?”其中一个开口,“我们是精神卫生中心的,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需要紧急治疗。”
苏晚晴的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什么?”她提高音量,“你们搞错了吧?”
“举报人说是您的前男友,林远先生。”另一个人说,“他说您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和自残行为,需要强制送医观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林远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他终于明白赵鹏的真正目的了——不是封杀报道,而是直接把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只要他被认定为精神病,那他说的任何话都不会有人相信。
他站起身,走过去,一把拉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表情冷淡,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林远先生,”其中一人说,“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们只能强行带您离开了。”另一个人向前迈了一步,手里多了一支针管,“您反抗也没用,我们有合法手续。”
林远看着那支针管,突然笑了。
“好,我跟你们走。”
“林远!”苏晚晴抓住他的手腕,眼神里满是惊恐,“你疯了吗?他们会……”
“没事。”他反过来握住她的手,力气很大,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他们想让我进去,我就进去。但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那两个白大褂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配合治疗,才能早日康复。”
他们带着林远下楼。苏晚晴想跟上去,却被另一个人拦住了。
“苏小姐,您也有配合调查的义务。”那个人说,“关于您敲诈勒索的案件,我们需要您回去协助取证。”
她看着林远被塞进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窗上贴着黑色的膜,看不清里面。她想追上去,但腿像灌了铅,动不了。
面包车开走了,消失在清晨的车流中。
苏晚晴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空的信封。她的手机响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他们得逞了,但你还有机会。证据在我这里。今晚十点,旧仓库区见。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林远。”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
当天晚上,林远收到一条私信。是一个陌生账号,但是头像他认识——是“沉默的大多数”。
“他们要对你动手了,”私信说,“不是威胁,是警告。明天会有人接你去一个地方,到了之后不要反抗,配合调查。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见到幕后的人。”
林远问:“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复。
林远看着那条私信,想了很久,然后删掉了。他没有告诉苏晚晴。因为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明天回不来,至少她不会被他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