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淑芬把纸条叠好，塞进制服口袋，端起盆子淘米做饭。
锅里熬上粥，她站在灶台前翻炒着剩菜，脑子里全是那张纸条。惊喜？啥惊喜？这老头子搞什么名堂。菜炒好了，她盛出来摆到桌上，看看表，已经六点半了。
窗外天色暗下来，路灯亮起一盏盏暖黄的光。赵淑芬走到阳台往下看，小区里有人遛狗，有人散步，就是没见老周的身影。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又放下。这老头子，万一在街上接电话呢，别打扰他。
七点整，门锁响了。
老周推开门，手里抱着一个大纸盒子。
“你上哪儿去了？”赵淑芬迎上去，“咋这么晚？”
“给你买东西去了。”老周把盒子放在茶几上，笑眯眯地看着她，“老婆，打开看看。”
赵淑芬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拆纸盒。盒子挺大，外层包着礼品纸，她一层层剥开，看到里面是一个相机盒子。
相机？
她把盒子完全打开，愣住了。
一台崭新的相机，佳能最新款，比她现在用的那个好太多了。
“你疯了？”赵淑芬把相机拿出来，重量沉甸甸的，“买这么贵的相机干嘛？”
老周笑着坐下：“你不是要参加摄影比赛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再说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赵淑芬心疼地摸着相机外壳：“这得多少钱啊？你这老头子，咋不跟我商量一下？”
“跟你商量你还能让我买？”老周把她拉到身边坐下，“你这段时间为比赛的事忙前忙后，我看在心里。再说了，你那相机都用了多少年了，早该换了。”
赵淑芬没说话。她想起上个月两人一起修图的时候，她随口说了句“这相机有点老了，对焦总是慢半拍”。没想到老周记到了现在。
“你这又是何苦……”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老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还有些积蓄。再说了，给你花钱，我乐意。”
赵淑芬抱着相机，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她想起年轻时，老赵从来没给她买过什么像样的礼物。那时候穷，什么都省着，后来日子好了，老赵也走了。62岁，第一次有人给她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老婆，”老周站起来，“你试试看手感咋样？”
赵淑芬打开相机，仔细端详着。镜头里映出老周的笑脸，她按了一下快门，咔嚓一声，屏幕上是老周有些惊喜的表情。
“拍得真好。”她轻声说。
“那是，我老婆技术好。”老周笑着说。
两人吃完饭，赵淑芬收拾碗筷的时候，想起一件事。
“老周，下周周强回来，你打算怎么跟他说我们的事？”
老周的笑容僵了一下。
“咋了？”赵淑芬敏感地察觉到了。
“没啥，”老周顿了顿，“明天再说吧，今天晚了。”
赵淑芬把碗筷放进水槽，心里有点不安。老周刚才那个表情，她看得很清楚——不是高兴，是担忧。
周强突然要回来，老周只说是房子的事要商量。可赵淑芬觉得没这么简单。
她还想再问，老周已经起身去厨房了。水龙头的水流声哗哗响，像是故意掩盖什么。
赵淑芬低头看着怀里的相机，佳能最新款，花了老周不少钱。那些钱可以买菜，可以买药，可以留着养老，却让她买了这个。
她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