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淑芬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她伸手摸了一下床单，凉的。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
她披上衣服走出卧室，看见老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烟，烟灰缸里已经有三四个烟头了。窗户开着，清晨的风把烟味吹散，但也把一丝寒意带进来。
“咋起这么早？”赵淑芬问。
“睡不着。”老周掐灭烟，抬头看了她一眼，“吵醒你了？”
“没有，我自己也醒得早。”赵淑芬在他旁边坐下，看了看烟灰缸，“你今天咋抽这么多？”
老周没说话，起身去厨房倒水。赵淑芬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不安。昨晚吃完饭他就一直发呆，现在一大早又在这儿抽烟，肯定是有什么事。
“老周，”她叫住他，“周强给你打电话，到底说了啥？”
老周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在沙发上坐下。“他没说啥。”
“你少糊弄我。”赵淑芬皱起眉头，“昨晚你那表情就不对，有啥事不能跟我说的？”
老周低头喝了口水，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强子说下个月要回来一趟。”
“回来？”赵淑芬愣了一下，“他不是说在外地工作挺好的吗？咋突然要回来？”
“说有件事要跟咱们商量。”老周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杯壁，“电话里说不清楚，等回来再说。”
赵淑芬的心往下沉了一下。周强一直在外地，一年到头不回几次家。上次回来还是去年春节，待了三天就走了，连顿饭都没在家吃。这次突然说要回来，还特意说“有事商量”，肯定不是小事。
“是工作上的事？”她问。
“可能吧。”老周，又不说话了。
赵淑芬等了一会儿，看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忍不住又问：“那你能猜到是啥事吗？”
老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才说：“可能是房子的事。”
“房子？”赵淑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老周名下有套老房子，是单位分的，在市区边上，虽然老旧但地段还行。这些年周强一直想让老周把房子过户给他，但老周没松口。
“那你的意思是……”赵淑芬没往下说。
“我不知道。”老周摇摇头，“先看看吧，等他回来再说。”
赵淑芬没再追问。她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餐，脑子里却一直在想这件事。周强突然要回来，到底是为了房子，还是有别的啥想法？他要是提出把房子给他，赵淑芬该怎么应对？
煎蛋的油在锅里滋滋作响，赵淑芬拿着铲子的手却停住了。她想起之前老周说过想把老房子卖掉换个大的，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想，说不定周强就是为了这事回来的。
“淑芬，蛋要糊了。”老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哎呀。”赵淑芬赶紧翻了一下铲子，把煎蛋盛到盘子里。
吃完早饭，老周出门去公园遛弯。赵淑芬收拾完碗筷，坐在沙发上发呆。她想给女儿打个电话说说这事，又怕女儿瞎担心。想给儿子打电话，想想还是算了，赵明远要是知道周强要回来，还不知道会咋想。
窗外传来楼下孩子的笑声，赵淑芬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玩耍的孩子们。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转来转去，但又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中午的时候，老周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把青菜。
“买了菜？”赵淑芬问。
“早上散步的时候顺便买的。”老周把菜放在厨房，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淑芬，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啥事？”赵淑芬看他表情严肃，心里又紧张起来。
“不管强子回来说啥，你都别急。”老周看着她，“你先听听他咋说，咱们再想办法。”
赵淑芬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吧。”
话虽这么说，但到了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赵淑芬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身边的 老周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她悄悄看了他一眼，月光下他的眉头还是皱着的，显然也没睡着。
“睡了吗？”她轻声问。
“没。”老周翻了个身，面向她，“你也睡不着？”
“有点。”赵淑芬犹豫了一下，“老周，你说周强这次回来，会不会……”
“不会的。”老周打断她，“就算他有啥想法，我也不会由着他。你别担心，先睡觉。”
赵淑芬没再说话。她闭上眼睛，但脑子里还在想 周强的事。他到底要商量啥？是房子的问题，还是反对他们在一起？或者两者都有？
窗外的月光很亮，赵淑芬看着天花板上被月光照出的一片白，脑子里乱糟糟的。她突然有点怀念以前的日子，虽然孤独，但至少不用操这么多心。现在好了，儿女的事刚消停，老周的儿子又来了。这日子啥时候才能彻底安稳下来？
她翻了个身，轻轻叹了口气。身边的 老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伸出手在她背上拍了拍，像是在安慰她。
这一夜，赵淑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而她的心里，还悬着周强回来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