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出租屋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陆沉舟刚踏进门口，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周燃发来的消息：“哥，张明那孙子真跑墨尔本去了。我查了他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跟一个境外号码联系频繁，我怀疑就是许薄言那边的人。”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眼神变得愈发冰冷。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回复：“继续盯着，另外帮我查一下许薄言最近的行程。”
“明白。”周燃回得很快，又追加了一条，“哥，你那边咋样了？阿姨给你看的信……到底是啥内容？”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他本想自己消化这个消息，但周燃既然问了……
“天网的人，找过我爸。”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二十年前，他们想让我爸帮他们做事。我爸没答应。”
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
“所以我爸就被他们害了。”陆沉舟攥紧手机，指节发白，“不是意外，不是自杀。是谋杀。”
周燃那边半天没动静。陆沉舟能想象到那小子现在是什么表情——震惊，愤怒，还有一点不知所措。
“妈的！”周燃终于憋出一句脏话，“这帮孙子！哥，那你想咋办？”
“继续查。”陆沉舟说，“我爸不能白死。”
“我不是问你这个。”周燃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我是说……天网那帮人，现在肯定也盯上你了。他们能对叔叔下手，说不定……”
“那正好。”陆沉舟打断他，眼神变得冰冷，“省得我去找他们。”
周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自家老大的脾气。这位从来不是会躲的主，越是被逼到墙角，反弹得越厉害。
“行，哥，我跟你一起。”周燃的语气坚定起来，“需要我干啥，你尽管说。”
“先帮我盯着张明那边。”陆沉舟说，“那孙子不是跑澳大利亚去了吗？我就不信他能躲一辈子。另外，查查许薄言最近在搞什么花样。这事儿跟他脱不了干系。”
“明白，我这就去办。”
挂掉电话，陆沉舟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不停，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天网的势力有多大，他现在已经有了大概的概念。能在这个圈子里兴风作浪二十年，能让一个顶级选手无声无息地消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这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继续查下去，可能会面对更强的对手更多的阴谋，甚至可能把自己和母亲都搭进去。但如果不查……
他想起信纸上那些被烧焦的文字，想起母亲红着眼眶把信封递过来的样子，想起父亲在照片里笑得那么灿烂。
那些害他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是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劝你适可而止。”
陆沉舟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他直接按下了删除键，然后把手机扔到桌上。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他站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外套，披在身上。
天网渗透了多少领域跟他没关系，他们有多少靠山跟他也没关系。既然他们不想让他好过，那他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陆沉舟从沙发上起身，浑身的骨头都在作响——昨晚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夜，脖子到现在还僵着。
手机充了一夜电，现在已经满格。他打开微信，周燃的头像上挂着红点，点开一看是两段语音。
“哥，张明那孙子在墨尔本的具体位置查到了，就在郊区的一个小镇上。”周燃的声音有点兴奋，“我还查到他在那边用了假身份，估计是打算长期躲着。”
“第二件事，许薄言最近确实有动作。他团队的人在接触几个营销号，估计又要搞你。我把截图发你邮箱了，你自己看。”
陆沉舟点开邮箱，周燃发来的截图果然详细。许薄言的助理和几个大V的聊天记录清清楚楚，对方答应“配合行动”，时间就定在这几天。
这是要在他去澳大利亚的时候后院起火啊。
陆沉舟冷笑一声，把手机揣进兜里。刚好，他还没找许薄言算账，这位倒是主动凑上来了。
门突然被推开，林小舟端着一碗粥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儿子醒了，她把碗放到桌上：“吃点东西再忙。”
陆沉舟走过去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是白粥，就着咸菜，温度刚刚好。
“妈，我等会儿要出一趟远门。”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说清楚，“可能要去几天。”
林小舟的手顿了一下：“去哪儿？”
“澳大利亚。”陆沉舟没有隐瞒，“有点事要处理。”
“又是为了你爸的事？”林小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陆沉舟能听出里面的担忧。
“嗯。”
母子俩沉默了一会儿。林小舟叹了口气，在儿子对面坐下：“小舟，我知道劝不住你。但你要答应妈一件事。”
“妈你说。”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活着回来。”她的眼眶有点红，但硬是忍住了没掉眼泪，“你爸已经不在了，你不能再出什么事。否则……否则妈也活不下去。”
陆沉舟放下碗，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酸涩。二十年了，她一个人把自己拉扯大，现在还要为自己担惊受怕。
“妈，我保证。”他伸出手，握住母亲粗糙的手，“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林小舟点了点头，站起身去收拾碗筷。走到厨房门口，她突然停下来：“对了，你那个朋友周燃……是个好孩子。你不在的时候，他经常来看我，还帮我修过水管。”
陆沉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周燃背着他做了这些事。
“这小子……”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
上午十一点，陆沉舟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出门。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那封父亲留下的信——原件他交给了母亲保管，自己留了一份扫描件。
刚走到楼下，手机响了。是陈朗发来的消息：“那个地址我查过了，城西工业区7号仓库确实是天网的新基地。你要小心，那帮人手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陆沉舟问。
“具体不清楚，但据我所知，他们在那儿研发一些……不太合法的程序。”陈朗回复得很快，“你如果要去，记得带个防身的。”
“谢了。”
陆沉舟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刺得他眼睛疼，但更疼的是胸口那股压不住的火。
父亲不是自杀。
是被谋害。
那些人威胁他，如果不配合，就会对陆沉舟下手。
二十年前，他们没能放过陆铭。二十年后，他们也没打算放过陆沉舟。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周燃追加的消息：“订好了哥，十一点半的机场见。你那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陆沉舟回了三个字，大步走向公交站。
他需要时间理清这一切，但首先，他得去澳大利亚把张明抓回来。那孙子是整件事的关键证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至于天网……
他回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既然他们不想让他好过，那他也不会让他们好过。这笔账，是时候算一算了。
明天开始，他要一件一件地清算。那些欠他父亲的，欠他的，欠这个圈子里所有被他们害过的人的——都要还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