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刚走出楼道,手机就震了一下。
周燃的消息来得很快:“哥,航班查到了。下一班是下午两点,墨尔本直飞。来得及!”
他扫了一眼屏幕,没有回复。阳光确实刺得他眼睛疼,但更疼的是胸口那股压不住的火。
父亲不是自杀。
是被谋害。
那些人威胁他,如果不配合,就会对陆沉舟下手。
二十年前,他们没能放过陆铭。二十年后,他们也没打算放过陆沉舟。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周燃追加的消息:“订好了哥,十一点半的机场见。你那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陆沉舟回了三个字,大步走向公交站。
他需要时间理清这一切,但首先,他得回去拿一样东西。
出租屋的门虚掩着,陆沉舟推门进去的时候,林小舟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封信,眼神有些发直。
“妈。”陆沉舟叫了一声,“你在干什么?”
林小舟被惊了一下,信纸差点掉在地上。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怎么了?”陆沉舟察觉到不对,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沉舟……”林小舟的声音有些哑,“你爸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陆沉舟点头,眼神冷了下来,“他是被人害死的,那些人还在针对我。”
林小舟的手抖了抖。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纸,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陆沉舟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其实……”她终于出声,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爸去世前,给我留了一封信。”
陆沉舟愣了一下:“信?”
“我一直藏着,没敢给你看。”林小舟抬起眼,眼眶已经红了,“我怕你知道以后,会去找他们拼命。那些人……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妈,你把信给我。”陆沉舟伸出手,声音低沉但坚定,“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孩子了。”
林小舟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信递了过去。
信封已经泛黄,边角磨得起了毛边。她从衣柜最底层翻出来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你爸说,如果你有一天足够强大了,就把这封信交给你。”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现在……是时候了。”
陆沉舟接过信封,手指触到纸页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岁月的重量。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第一页是父亲的字迹,笔画刚劲有力,但能看出来写得仓促:
“小舟,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了。那些人找到我,他们要我交出当年比赛的证据,否则就会对你下手。爸爸没办法,只能答应他们的条件。但爸爸对不起你,没能保护好你……”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被烧掉了半截。
陆沉舟的眼神变得极其冰冷。他翻到第二页,发现里面还夹着一张照片和一串手写的地址。
照片上是五个人的合影,站在中间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其余四人分别站在两侧,每个人脸上都没有表情。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两个字——“天网”。
那串地址是手写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之间写下的:
“城西工业区,7号仓库。”
陆沉舟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原来这就是真相。
父亲不是自杀,是被灭口。而那些人,现在又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妈,这些年……苦了你了。”他攥紧信纸,声音低沉。
女人摇了摇头,眼眶红了:“只要你平安,比什么都强。”
陆沉舟把信纸和照片收好,站起身。他不能在这里待太久,那些人既然敢对他爸下手,难保不会对他妈怎么样。
“妈,这事儿你先别管。”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我会查清楚我爸是怎么死的。那些害他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女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里的担忧却怎么都藏不住。
楼道里的灯坏了,陆沉舟踩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燃发来的消息:“哥,张明那边有动静了。他好像要跑!”
陆沉舟的眼神一冷,回了两个字:“在哪?”
“澳大利亚,墨尔本机场。下一班飞机还有两个小时起飞。”
“给我订最近的一班。”陆沉舟走出单元楼,阳光刺得他眼睛疼,“这次,我亲自去抓他。”
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陈朗。
“什么事?”陆沉舟接通电话。
“那张照片……”陈朗的声音有些紧张,“我让人查了一下。城西工业区7号仓库,三年前就已经拆了。但那个地址,我在一个旧档案里见过。”
“说重点。”
“天网组织的核心成员,每个月都会在那里碰头。”陈朗顿了顿,“但是现在,那里应该是他们的新基地。”
陆沉舟挂掉电话,站在原地。远处传来公交车的引擎声,但他没有动。
天网。
又是天网。
二十年前,他们害死了他父亲。二十年后,他们还想继续。
公交车上人不多,陆沉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知道真相的代价,你承受不起。”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直接按下了删除键。
承受不起?
呵。
他陆沉舟从小就在舆论的漩涡里打滚,被万人唾弃过,被踩在脚下过。那些杀不死他的,只会让他更强。
天网也好,老板也罢。
既然他们想玩,他就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