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老陈终于回了消息:“张明最近在频繁联系国内的一些人,背景都不简单。”
陆沉舟盯着这行字,眉头微微皱起。他试了三种方法追踪IP,最后显示的是境外服务器。对方显然是老手,代理IP跳了七八个国家,根本没法查。
“又是境外代理……”他把鼠标摔在桌上。
周燃昨天说的话在耳边回响——“这些人可能是一伙的”。现在看来,确实不只是针对他一个人。那些人要毁掉的,是他爸,是他,是所有跟这事儿沾边的人。
陆沉舟打开文件夹,开始翻二十年前的旧新闻和帖子。一条不起眼的论坛帖子引起他的注意,发帖人是个匿名用户,只有短短几行字:“陆铭死前一周收到过一封信,具体内容不清楚,但他看完之后脸色很差。有人看到他在书房里烧东西,具体烧了什么不清楚。”
陆铭是他爸的名字。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继续往下翻,终于在一个加密文档里找到了关键线索——老陈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过来的扫描件。那是一封威胁信的复印件,信纸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陆铭,你以为退役就没事了?天网的事情你清楚,别以为躲得掉。不想你儿子出事的话,最好闭上嘴。”
天网,又是天网。
陆沉舟的手指微微发抖。原来二十年前,这个组织就已经在对他爸下手了。那些人害怕的不是他爸的技术,而是他爸知道某些真相。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老陈的电话:“老陈,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当年我爸退役之前,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过?特别是……天网的人。”
老陈沉默了几秒:“小陆,这事儿水很深。你确定要查?”
“查。”陆沉舟说,“我爸不能白死。”
挂掉电话,他坐在床边,盯着墙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比赛队服,笑得很开心,那就是他爸——二十年前的陆铭。
他爸从来不是会自杀的人,这点他比谁都清楚。那个在赛场上拼到最后一秒的男人,怎么可能因为“个人原因”退役?
这里头一定有鬼。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周燃发来的消息:“哥,查到了。张明最近联系的那个人叫赵凯,是许薄言团队的财务助理。”
陆沉舟回复了一个字:“继续”。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天已经大亮,城市车水马龙,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只有他知道,在那些看不到的角落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天网……”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冰冷,“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了吗?”
既然你们不肯放过我,那我也不能客气了。
单元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太太,看到陆沉舟过来,其中一个站了起来:“哎哟,小陆回来啦?你妈前几天还在念叨你呢。”
陆沉舟点了点头,大步走进楼道。
敲门的时候,他妈正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嗡嗡作响。开门看到他,女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板起脸:“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妈,我有事问你。”陆沉舟走进屋里,反手关上门。
女人察觉到他的表情不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摘下围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什么事?”
“我爸当年……到底是怎么退役的?”
女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别过头,去厨房倒了杯水:“你问这个干什么?都过去多少年了……”
“妈。”陆沉舟打断她,“我查到了一些东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油烟机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女人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就不肯听话呢?”
她放下水杯,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陆沉舟从未见过的疲惫:“有些事情,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
“但我必须知道。”陆沉舟坚持,“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妈。你不说,我迟早也会查到。”
女人沉默了。她转身走到卧室,从床头柜的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沓发黄的信纸。
“你爸留下的。”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让我等你长大了再给你……但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陆沉舟接过信纸,手在抖。
第一封信的日期是他爸退役前三天,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对不起老婆,这次我可能躲不过去了。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一定要保护好儿子。那些人……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他爸去世前一天。
“他们找到了。我没办法告诉你真相,但你要记住,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特别是你身边的朋友……”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被烧掉了半截。
陆沉舟的眼神变得极其冰冷。他终于明白,这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那些人害死了他爸,现在又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妈,这些年……苦了你了。”他攥紧信纸,声音低沉。
女人摇了摇头,眼眶红了:“只要你平安,比什么都强。”
陆沉舟把信纸收好,站起身。他不能在这里待太久,那些人既然敢对他爸下手,难保不会对他妈怎么样。
“妈,这事儿你先别管。”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我会查清楚我爸是怎么死的。那些害他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女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里的担忧却怎么都藏不住。
楼道里的灯坏了,陆沉舟踩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燃发来的消息:“哥,张明那边有动静了。他好像要跑!”
陆沉舟的眼神一冷,回了两个字:“在哪?”
“澳大利亚,墨尔本机场。下一班飞机还有两个小时起飞。”
“给我订最近的一班。”陆沉舟走出单元楼,阳光刺得他眼睛疼,“这次,我亲自去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