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的那一瞬,陆沉舟就知道事情不对劲。
屏幕上弹出的不是一条消息,而是几十条。直播间后台的弹幕统计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微博热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
“裸装吃鸡”
“陆沉舟 疯了”
“主播立flag”
他点开一条营销号的动态,截图正是昨晚直播间里那条乱码弹幕和他说“好,下周三见”的画面。配文是:“新晋顶流主播放话裸装吃鸡,是真男人还是真小丑?周三晚上八点,直播间拭目以待。”
评论区已经炸锅了。
“裸装?逗我呢?”“这也太狂了吧?”“万一翻车了可就好看了”“坐等打脸”“不是吧不是吧,真有人信他能裸装吃鸡?”……
陆沉舟扫了两眼就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没必要。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永远无法让所有人满意。
但有人不满意到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铃声响到第三声的时候,陆沉舟按了接听。周燃的声音差点把耳膜震穿:“哥!你真疯了吗?!裸装吃鸡成功率几乎为零你知道吗?!你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你笑话吗?!”
“知道。”
“你知道还答应?!”周燃那边传来椅子倒下的声音,“不是,你就算想证明自己,也不用选这种方式吧?你正常打也能赢啊!为什么要裸装?!”
陆沉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曾经握过无数把冠军奖杯,也曾经在被陷害时攥紧到指节发白。
“正是因为几乎为零,”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所以才有意义。”
周燃愣了一下:“啥?”
“如果我做到了,”陆沉舟说,“还有谁敢说我是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燃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无奈:“哥……你这赌得也太大了。万一……”
“没有万一。”
陆沉舟打断他。这句话不是安慰自己,而是陈述一个事实。前世什么样的绝境没遇到过?被全世界质疑的时候,被踢出战队的时候,被舆论踩在脚下的时候——他都撑过来了。不过是裸装吃鸡,又不是没打过更难的局。
“行吧……”周燃叹了口气,“那你有计划没有?总不能真的赤手空拳去送吧?”
“还在想。”
“还在想?!”周燃的声音又高了八度,“哥你能不能靠点谱!这周三!就三天后!你现在告诉我你还没想好?!”
“两天半。”陆沉舟纠正他,“周三晚上八点,还有两天半。”
“两天半够干什么?!”
“够了。”
周燃彻底无语了。过了好几秒,他才闷闷地说:“行吧,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我……我先去查资料,看看有没有人成功过裸装吃鸡的案例。”
“不用查。”陆沉舟说,“没有。”
“那你……”
“所以我才要创造第一个。”
挂了电话,陆沉舟打开电脑,登录了训练空间。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检测到宿主正在准备裸装吃鸡任务,是否开启模拟训练?”
“是。”
眼前一黑一亮,他已经站在海岛地图的出生点了。没有枪,没有药,没有任何装备。只有身上那件白色T恤和一条黑色运动裤。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跑向最近的房子。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城市里。
沈星遥看着手机上的热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微信,给陆沉舟发了条消息:“你需要帮忙吗?”
过了大概五分钟,那边回了两个字:“不需要。”
沈星遥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几秒,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这个死直男!这时候还逞什么强!
她又发了一条:“真的不需要?我可以陪你练,或者给你提供一些情报……”
这次回复得快了点:“只需要你到时候来看直播就好。”
沈星遥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看直播?说得轻松,到时候万一他死在第一个圈里,她估计得笑死……不对呸呸呸,她才不会笑他!
“行吧,”她回复,“希望你到时候别太难看。”
“没有万一。”
又是这四个字。沈星遥摇了摇头,关掉手机,看向窗外的夜景。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这个城市的夜晚永远这么热闹。
而此刻,在某个阴暗的房间里,一台电脑屏幕闪着冷光。屏幕上是陆沉舟直播间的画面,弹幕刷得飞起。ID栏里,一个名字格外显眼——“一个合格的喷子”。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在弹幕框里输入了一句话:“拭目以待。”
发送成功。
弹幕瞬间被淹没,但他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被看见,只需要被记住就好。
周三晚上八点,直播间准时开启。
弹幕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一百万、两百万、三百万……观看人数不断攀升,服务器差点被挤爆。弹幕区热闹得像是过年,有人刷“666”,有人刷“坐等打脸”,有人刷“保护”,也有人刷着各种带节奏的话。
陆沉舟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脸色平静。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准备好了吗?”他轻声问自己,也像是在问系统。
脑海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任务已就绪。祝宿主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