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要是干了，引擎下一秒就能给你表演个原地炸裂。”张舵收回手，指尖沾着些许蓝色粘稠液体，刺鼻的化学气味在狭小空间里弥漫，混着未散的火药味，令人作呕。
他转头看向林烬，喉结滚动：“油量报警灯刚闪了，全速下，剩余燃油最多撑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够逃离公海，却到不了安全区。
林烬走到舷窗旁，望向后方被海水吞噬的黑暗。敌船沉没比预想更快，巨大漩涡已平复，海面只剩零星油污与碎片，像一块块破碎墓碑。想从残骸里捞燃油，无异于找死，还可能引来巡弋的鲨鱼。
“无法补给。”林烬收回目光，语气平静，“靠近海岸线，找隐蔽停泊点。”
他背靠冰冷舱壁缓缓坐下。左臂伤口还在渗血，布料浸透黏在皮肤上，随呼吸起伏。每一次心跳都带着尖锐刺痛，像细针搅血管，又像烙铁磨骨头。
林烬闭上眼，意识沉入丹田。
【痛觉转化中……武道值 +10……】
半透明面板在视网膜跳动，红色数字如嗜血计数器，每闪一次便有力量回流。痛楚于常人是折磨，于他却是补品。
他深吸一口气，任由痛觉如潮水涌入丹田，被焚骨面板贪婪吞噬，化作筋骨间奔涌的热流。片刻后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苍白脸色恢复几分血色。
他撕下衣摆，熟练包扎伤口，再掏出一瓶灰色粉末，均匀撒在绷带表面。
“这是？”苏清擦拭终端屏幕，余光瞥见，手指未停。
“止血粉混了气味遮蔽剂。”林烬系好结，拍掉手上灰，粉末遇血瞬间凝固，散出淡淡硫磺味，“海上有嗅探设备，血腥味像灯塔，不能给狗留鼻子。”
苏清点了点头，指尖在键盘敲下最后几下，屏幕波形渐稳：“周围电磁波恢复正常，巡逻艇放弃近距离追踪，正在扩大搜索范围。”她顿了顿，屏幕波形剧烈跳动，弹出红色警告代码，“截获林家内部频道广播。”
扬声器传出变声后的机械音，冰冷刻板：“……确认遭遇海盗袭击，运输船意外沉没，所有人员失联……”
“果然。”苏清冷笑，指尖飞快操作，代码如听话士兵，“他们想抹干净神骨运输的事，定性为意外，死无对证。”
“让他们说。”林烬起身走到武器架，握住一把重型狙击枪枪管，金属冰凉触感让他精神一振，“证据在我们手里，真相何时公布，我说了算。”
苏清将一段加密音频拖入隐藏文件夹，进度条拉满：“已记录，留作舆论反击素材。他们敢公开否认，这段广播就是最好的耳光，全网都会知道林家嘴脸。”
张舵从驾驶座探出头，脸色凝重，海风吹乱头发：“北侧三十海里有废弃渔港，监控大多损坏，海防巡逻松懈，适合隐蔽登陆。”
“就去那里。”林烬果断拍板，目光如刀，“关闭所有外部灯光，仅靠雷达导航。”
“明白。”张舵应下，手指在控制面板快速滑动。游艇灯光瞬间熄灭，如幽灵滑入夜色无信号海域。引擎轰鸣被刻意压低，水声被海浪掩盖，只剩船头劈水的细微嘶鸣，在寂静海面格外清晰，像利刃划开绸缎。
林烬坐在角落整理武器。重型枪械被拆解，枪管、弹夹、击发装置逐一放入防水箱，动作精准如组装精密仪器。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黑暗船舱回荡，带着冷冽节奏感，像战斗前的倒计时。
苏清做最后数据备份。通讯器里的证据链复制三份，存入本地硬盘、云端加密空间与微型芯片。屏幕蓝光映在她脸上，勾勒专注坚毅轮廓，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她浑然不觉。
“备份完成，防止设备损坏丢证据。”苏清合上终端，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
雷达屏幕上，海岸线渐清晰，绿色回波显示无热源，一片死寂，像张开大口的黑暗。
张舵减速，游艇借惯性滑行。船舱气氛再度紧绷，众人皆知登陆意味着新战斗随时爆发，岸上黑暗里或许藏着更多眼睛。
林烬提起沉重防水箱，走到船头。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岸边腐朽气息与泥土腥味。他侧耳倾听，除了海浪拍礁，还有水底沉闷震动，若有若无。
张舵将节流阀推到底，游艇如死鱼般无声滑入未知黑暗，船底距海底淤泥咫尺。林烬按住张舵准备熄火的手，侧耳捕捉船底细微摩擦声，目光锁定前方吞噬光线的黑暗。
潮水渐浅，淤泥气息更重。废弃渔港的轮廓在黑暗中隐约浮现——坍塌的防波堤、歪斜的木质栈桥、腐烂的渔网、倾颓的石屋，一片死寂破败。
水底震动越来越近，不是洋流，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靠近。林烬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摩挲防水箱锁扣，焚骨面板微微发烫，预警着未知危险。
他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熄火，静默漂过去。准备武器，岸上和水里，恐怕都有‘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