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投影消散,林砚双腿一软,险些瘫倒。王胖快步上前扶住,她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反复哆嗦着同一句话:“不可能……那不是我父亲……”
这不是辩解,是自我欺骗。她要用这层脆弱的语言,挡住那个碾碎她世界观的残酷真相。
死寂笼罩全场,绝望压得人喘不过气。陈九却始终没抬头,对濒死的背叛与血色倒计时视若无睹。他迅速蹲下身,目光死死锁在地面——那是他失控能量烙出的、通往玄宫核心的隐藏地图。
他冷静得近乎冷酷。指尖蘸起地面细尘,在蛛网般的线路上快速标记,灰白痕迹清晰利落。每一笔,都是对地脉走向的判断,对风水阵眼的推演。
此刻的他,不是刚从鬼门关爬回的幸存者,而是一台只为求生运转的精密仪器。极致的冷静,让崩溃的蝎眼看到一丝渺茫生机。
蝎眼连滚带爬扑到陈九身边,声音嘶哑哭腔,将雇主机密全盘托出:“‘净化协议’不是爆炸!是激活玄宫承重结构与地脉节点的‘归墟阵眼’,引发连锁共振,让整座玄宫从内向外塌陷湮灭!不是成废墟,是……是被物理格式化,抹除一切生命痕迹!”
他颤抖指向地图三处岔路口:“这、这、还有这!是我布的三个阵眼,原计划失败就封死退路,现在成了最致命的陷阱!”
与此同时,曹寅完成设备检查,地听仪微光闪烁,电流杂音滋滋作响。他抬头,脸色凝重:“磁场干扰几何级增强,协议不只毁结构,还在瓦解陨石核心能量场。最多二十分钟,所有电子设备,包括冷光灯,全部失效。”
他顿了顿,字字沉重:“到时候,我们彻底失联,陷入绝对黑暗。”
二十分钟。比三小时更窒息的倒计时——必须在光明彻底消失前,冲进未知黑暗,否则连前进资格都没有。
陈九手上标记未停,重重圈出三处死亡陷阱,再依《摸金秘录》寻龙诀,重新规划路线。指尖划出一条曲折路径,看似绕远,却精准避开所有已知危险——那是他在死神棋盘上,硬生生画出的生路。
做完这一切,陈九缓缓站起。他不看墙上倒计时,不看满地装备,只望向失魂落魄的林砚,递过一支大功率手电。金属外壳冰凉,塞进她颤抖的掌心。
他语气平淡无波,却像一把锥子刺破她的悲伤:“我知道你难接受。但想知道真相,就站起来。我们只有三小时。”
没有安慰,没有同情,只有赤裸裸的现实。
林砚浑身一颤,呆滞目光缓缓聚焦,从陈九毫无情绪的眼眸,落到掌心沉甸甸的手电。光束照亮地面地图,照亮那条通往未知的求生路。
真相。这个词像强心针,扎进她崩溃的意志。她可以不信,可以逃避,但绝不能容忍父亲的形象,定格在那冰冷的神祇投影上。
她必须知道,那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股力量从体内深处涌出。她深吸一口气,狠狠抹掉泪水,扶着墙壁,摇晃却坚定地站起。
“我要知道,”声音仍抖,却字字清晰,“我父亲……到底经历了什么。”
悲伤被强行压抑,脆弱被暂时封存。考古学家的理智,与女儿的执念,在她身上短暂合一。
陈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背起背包。王胖扶稳林砚,曹寅检查最后装备,就连蝎眼,也为活命捡起工兵铲,紧跟在后。
临时队伍,目标一致,在光明消失前集结。
“走。”陈九吐出一字,率先迈步,踏入地图指向的幽暗通道。
墙上倒计时无声跳动:02:39:17。
前路漆黑如墨,几道手电光柱徒劳撕扯浓稠黑暗。狭长通道里,只剩脚步声与沉重呼吸,每一步,都像踏向更深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