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力战魔教教主
垃圾场的夜风裹着腐臭，像隔夜的馊水黏在鼻子里。
肖尘蹲在地上，手指在碎渣里翻找。指尖划过碎石、碎布、碎铁，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口子。月光照在他手上，那些伤口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人在泥土里画了无数条红线。
陈小满蹲在他旁边，看他翻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到底在找什么？”
肖尘没抬头。
“不知道。”
陈小满一愣：“不知道你找什么？”
“但我知道，它在这里。”
陈小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蹲下来，跟着肖尘一起翻。
其他废徒也围过来，一起翻。
月光下，三百个人翻着一堆垃圾。
风把垃圾场的臭味吹开，没人捂鼻子。他们翻得很仔细，像在找什么宝贝。有人翻到生锈的铁片，看了两眼扔掉。有人翻到破布，抖了抖又扔回去。有人翻到半截木棍，随手丢到一边。
可肖尘一直在翻。
他的手指划过碎石、碎布、碎铁、碎木头。那些东西划过他的指尖，留下细小的伤口，他没停。
陈小满看着他的手，咽了口唾沫：“你的手破了。”
肖尘没理他。
他继续翻。
翻了很久，久到月亮爬到头顶。久到陈小满的腿都蹲麻了，换了好几次姿势。久到有人开始打哈欠，又赶紧捂住嘴。
突然，肖尘的手指碰到一个硬物。
那触感很奇怪，不像是铁，不像是石头，也不像是木头。像是碰到了活物，又像是碰到了死物。冷得像冰，却带着一丝温热，像是刚被人攥过。
他停下来。
手指在那个硬物上摸了摸，确认不是错觉。
然后他把它拿出来。
那是一块玉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月光照在玉牌上，没有反光，像是把月光吞了进去。玉牌表面光滑得像镜子，可仔细看，上面有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像是被人用指甲划出来的。
陈小满凑过来，眯着眼睛看：“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黑？”
肖尘没回答。
他盯着玉牌上的两个字。
“万古。”
那两个字刻得很深，笔画像是用刀一刀一刀刻出来的，又像是被人用手指硬生生划出来的。笔画边缘粗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狠劲。
肖尘看着那两个字，感觉玉牌里有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气息很微弱，却让他体内的灵气躁动起来，像是遇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他攥紧玉牌。
指尖发白。
“找到了。”
陈小满凑过来：“这是什么？”
肖尘没说话。
他把玉牌贴在额头，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一行字。
“万古大帝，以废为道。捡天地之垃圾，修万古之不朽。”
那行字闪着金光，像是有人用火烙在他的脑子里。字迹模糊，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量，让他的灵气在体内翻涌。
肖尘睁开眼。
月亮正圆，照在垃圾场上，照在三百个废徒身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要把他们拖进黑暗里。
他站起来，看着手里的玉牌。
陈小满看着他，等他说话。
肖尘没说话。
他把玉牌收进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明天，”他说，“我带你们，换个地方。”
陈小满问：“去哪？”
肖尘抬头。
目光穿过夜空，穿过星辰，落在远方。
“去一个不把人当垃圾的地方。”
风吹过，吹起地上的碎纸，吹起满地的灰尘。碎纸在月光下飞舞，像是一只只白色的蝴蝶。
三百废徒站在月光下，看着肖尘，没人说话。
可他们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
第二天一早，周青峰带着所有长老来到后山。
他看到肖尘坐在垃圾堆上，手里拿着半块干饼，正慢悠悠地嚼着。干饼太硬，他嚼得很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是在嚼石头。
三百废徒围在他身边，有的在翻垃圾，有的在打坐，有的在聊天。看到周青峰，废徒们站起来，让开一条路。
周青峰走到肖尘面前，拱手行礼：“肖尘，请。”
肖尘没看他。
他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碎屑掉在地上，被风吹散。
“周宗主，有事？”
周青峰深吸一口气：“肖尘，你现在是化神期，是青云宗最强的战力。我希望你能留下来，担任青云宗的首席长老。”
肖尘没说话。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灰扬起，在阳光下飞舞。
“周宗主，”他说，“我在青云宗待了五年。”
周青峰点头：“我知道。”
“我捡了五年垃圾。”
周青峰没说话。
“五年，”肖尘说，“没人教过我功法，没人给我丹药，没人让我进过聚灵阵。”
周青峰脸色变了。
“肖尘，那是以前……”
“我知道那是以前。”肖尘打断他，“所以我不怪你。”
周青峰一愣：“那你……”
“我不怪你，”肖尘说，“但我不留。”
周青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肖尘看着他，又说：“青云宗对我有恩，让我有地方住，有饭吃。所以魔教来袭，我出手。”
“可青云宗也对我有亏，让我捡了五年垃圾，让我被人叫了五年废物。”
“一恩一亏，两清了。”
周青峰脸色发白。
“肖尘，你……”
“我走，”肖尘说，“带他们走。”
他指了指身后的三百废徒。
周青峰看了眼那些废徒，又看了眼肖尘。
“他们……”
“他们跟着我，”肖尘说，“我带着他们。”
周青峰沉默了很久。
“去哪？”
“不知道。”
“不知道？”
“嗯，”肖尘说，“走到哪算哪。”
周青峰看着他，突然这个年轻人很陌生。他以前从没正眼看过肖尘，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可现在，他看着肖尘，发现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是火，又像是冰 他把钥匙放在鞋柜上。他的钥匙旁边，少了一把。 。
“肖尘，”他说，“你真的要走？”
“嗯。”
“不留？”
“不留。”
周青峰攥紧拳头。
“那我也不留你。”
肖尘点头：“多谢。”
周青峰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肖尘。”
“嗯？”
“你……保重。”
肖尘没说话。
周青峰没回头，继续走。
他走得很慢，像是有什么东西拖着他的脚。走到山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肖尘站在垃圾堆上，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周青峰转过身，走进山门。
肖尘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陈小满凑过来：“肖师兄，他真的放我们走？”
“嗯。”
“那我们去哪？”
肖尘想了想。
“去西边。”
“西边？”
“嗯，”肖尘说，“西边有座山，叫万古山。”
“万古山？”
“嗯，”肖尘说，“我昨晚梦到的。”
陈小满愣住。
梦到 肖尘摸了摸后颈。 的？
肖尘没解释。
他转身，看向三百废徒。
“收拾东西，准备走。”
三百废徒没动。
“肖师兄，”一个废徒说，“我们没什么可收拾的。”
肖尘看了眼他们。
他们身上穿着破衣服，手里什么都没有。连包袱都没有。
肖尘点头。
“那就走吧。”
他转身，朝山外走去。
三百废徒跟在他身后。
没人说话。
他们走出后山，走过山门，走过山路，走向远方。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周青峰站在山顶，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他攥紧拳头，松开，又攥紧。
“宗主，”一个长老小声说，“要不要……”
“不用。”
“可他带走了三百人……”
“随他去。”
周青峰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传令下去。”
“宗主请说。”
“以后，不许再叫任何人废物。”
长老一愣：“这……”
“我说了，”周青峰说，“不许。”
长老看着他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是。”
肖尘带着三百废徒，走了三天三夜。
他们穿过山林，跨过河流，走过荒野。没人喊累，没人抱怨。饿了就吃野果，渴了就喝河水，困了就靠在树上睡。
三天后，他们来到一座山前。
山不高，但很陡。山上有座破庙，庙门歪了，墙倒了，屋顶漏了。庙门口长满了杂草，草叶枯黄，像是很久没人来过。
肖尘站在破庙前，看着庙门上的匾。
匾上写着三个字。
“万古庙。”
那三个字已经模糊了，笔画被风雨侵蚀，只剩下轮廓。可肖尘看着那三个字，感觉怀里的玉牌微微发热。
他拿出玉牌，贴在额头。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行字。
“万古大帝，以废为道。捡天地之垃圾，修万古之不朽。”
肖尘睁开眼睛。
他走进破庙。
庙里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漏顶的瓦片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地上积满了灰尘，灰尘里有一个个脚印，像是有人来过。
肖尘走到庙中央，停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庙顶。
庙顶画着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男人，站在垃圾堆上，手里拿着一块玉牌。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要把黑暗都照亮。
肖尘看着那幅画，感觉怀里的玉牌越来越热。
他拿出玉牌，举起来。
玉牌在阳光下泛着光。
那光很淡，却把整个破庙都照亮了。
肖尘看着玉牌，笑了。
他转身，走出破庙。
三百废徒站在庙外，看着他。
肖尘站在庙门口，风吹起他的衣角。
“从今天起，”他说，“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三百废徒看着破庙，没人说话。
可他们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
肖尘转过身，看着破庙。
他看着匾上那三个字。
“万古。”
他攥紧玉牌。
玉牌在手里发烫，像是要烧起来。
肖尘没松手。
他合上那本笔记本。窗外有鸟叫。他听了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