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专利局(规则重构)
芝加哥的掌声还没停息,伦敦、华盛顿、柏林的电话线就已经烫得能煎鸡蛋。
三天后,一封加急密电送到我下榻的旅馆,发件人署名:“国际电气专利联盟(IEPO)”。
内容只有一行字:
“鉴于所谓‘特高压直流’及‘磁约束电弧’技术缺乏理论基础与工程实证,联盟决议:不予注册,永久驳回。并提请各国海关,查扣一切相关设备。”
随信附带的,是爱迪生和特斯拉联合署名的二十七页“技术鉴定书”,核心论点就一个:“违反麦克斯韦方程组,纯属巫术。”
“王总,这下麻烦了。”林世平捏着电报,指节发白,“IEPO是西方列强撑腰的,他们不认,咱们的技术在全世界都等于‘非法’。没人敢买,没人敢用,连海运都出不了港。”
“非法?”我接过电报,随手扔进壁炉,“他们说的合法,就是把电卖得比油贵,把灯泡当奢侈品。他们说的非法,就是让穷人用得起电,让工厂转得动机器。这‘法’,不认也罢。”
“可不认不行啊!咱们刚跟墨西哥、巴西签了意向合同,要是专利被驳回,合同就是废纸!”
“那就让他们驳回。”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他们不是讲规则吗?那我就给他们立个新规则。灵儿,带上全套图纸和实验数据。二哈,走,我们去一趟瑞士。”
“瑞士?”
“对,日内瓦。IEPO的总部在那儿。既然他们喜欢在会议室里决定别人的生死,那我就去他们的会议室,现场教学。”
三天后,日内瓦湖畔。IEPO总部大楼,气派得像个神庙。
当我牵着二哈,领着抱着一摞厚重资料的灵儿走进大厅时,保安立刻拦住了我们。
“Stop! Private property!(停!私人财产!)”保安趾高气昂。
“我知道是私人财产。”我冷笑,“所以今天,我要把它变成公有财产。”
我没理他,径直往里闯。保安想动手,二哈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眼神里的凶光,吓得保安连退三步,手里的警棍“哐当”掉在地上。
会议室内,十几位来自英美法德日的大佬正襟危坐。爱迪生没来,但特斯拉坐在角落,表情复杂。联盟主席是个秃顶的英国人,叫切斯特,看见我进来,眼皮都没抬。
“王先生,这里不是表演马戏团的地方。”切斯特敲了敲桌子,“你们的专利申请已被驳回。请离开。”
“驳回?”我走到长桌尽头,那是预留给我的位置——他们以为我不敢来,“切斯特先生,你们驳回的理由,是‘违反麦克斯韦方程组’?”
“正是。”切斯特推了推眼镜,“麦克斯韦方程组是经典电磁学的基石。你的所谓‘特高压直流’,传输效率高达95%,这违背了焦耳定律的能量损耗。你的‘磁约束电弧’,在没有持续能量输入的情况下稳定存在,这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所以,你的技术是伪科学。”
“伪科学?”我笑了,“那是因为你们的麦克斯韦方程组,只适用于‘线性介质’和‘准静态场’。你们把特殊情况,当成了普遍真理。”
我示意灵儿。灵儿立刻上前,将一摞厚厚的手写稿“啪”地拍在桌上。
“《论强电场下的非线性介质极化效应》。”我念出标题,“这是我基于中华电力研究院三年的实验数据,推导出的新方程组。它包含了麦克斯韦方程组的所有特例,但在强电场、高电离度条件下,给出了全新的解。”
我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唰地写了一长串公式。那不是简单的加减乘除,而是包含了张量、旋度和偏微分方程的复杂体系。
“看这里。”我用粉笔重重敲在黑板上,“当电场强度E超过某个临界值Ec时,介质的介电常数ε不再是一个常数,而是电场强度的函数ε(E)。这会导致电磁波的传播速度发生改变,进而导致‘磁约束’成为可能。”
全场死寂。
那些专利审查员,一个个都是名校毕业的博士,但他们看着黑板上的公式,如同看天书。
“这……这是胡编乱造!”一个美国审查员跳起来,“从未有过这样的理论!”
“从未有过,不代表不可能。”我冷冷道,“三百年前,谁相信石头能飞?两百年前,谁相信人能上天?一百年前,谁相信电能照亮黑夜?科学,就是不断推翻旧认知的过程。你们抱着几百年前的公式当圣经,却看不见眼前的新世界,这才是真正的‘伪科学’。”
我转向特斯拉:“特斯拉先生,您是研究高频交流电的大师。您怎么看?”
特斯拉沉默良久,缓缓站起身。他走到黑板前,盯着那些公式,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突然,他眼睛一亮。
“Brilliant!(天才!)”他转过身,对着切斯特,声音洪亮,“这并非胡编乱造!这……这是一种全新的视角!我曾在科罗拉多泉做过类似的实验,观察到高频电场下空气的异常电离现象。只是我无法解释。现在,我明白了!这是非线性效应!”
他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敬意:“王先生,您补全了电磁学的拼图。”
切斯特脸色难看至极:“特斯拉先生!您要知道您在说什么!这违背了主流共识!”
“共识是用来打破的!”特斯拉罕见地激动起来,“如果共识是错的,那它就是枷锁!王先生,我支持您!这专利,应该通过!”
“你……你背叛了西方科学!”切斯特气得浑身发抖。
“不。”特斯拉摇头,“我忠于的是真理,不是地域。”
局面一下反转了。
但切斯特显然有备而来。他阴恻恻地笑了:“就算理论成立,那又如何?专利保护的是‘技术方案’,不是‘科学理论’。王先生,您能现场演示吗?就在这里,证明您的‘磁约束电弧’是可控的,而不是您那条狗的戏法?”
“现场演示?”我挑眉,“可以。”
我让灵儿把带来的设备箱打开。里面不是那个拳头大小的线圈,而是一个更加精密、连接着复杂管路的装置。
“这是‘全封闭等离子体约束装置’。”我一边组装,一边解释,“不需要空气,不需要接地,在真空环境下运行。”
我组装好设备,将其连接到会议室原有的220V插座上——那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交流电”。
“诸位,请看。”
我按下启动键。
装置内部,并没有出现耀眼的闪电。而是,一团极其稳定、发出柔和白光的等离子体,在真空腔体内缓缓旋转。它像一个被驯服的精灵,温顺地待在磁场编织的笼子里。
“这……这能量从哪里来?”切斯特尖叫,“你只接了220V的插座!”
“能量来自于电,也来自于磁。”我指着装置内部,“我用这个小小的变压器,将220V升压到2万伏,激发初始电弧。然后,利用腔体内的强磁场,将电弧的动能转化为热能,再将热能通过热电偶转换为电能,反馈回系统。这是一个‘自持式微聚变反应堆’的雏形。输入输出比,1:1.05。”
“净能量增益?!”这回连特斯拉都失声惊呼,“这……这违背了……不,这完善了热力学定律!这是常温核聚变啊!”
“不是核聚变,是‘磁约束等离子体能量循环’。”我纠正,“但这只是个原理样机。放大一万倍,就是未来的发电厂。”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超越了时代的技术震撼了。
二哈适时地走上前,用爪子轻轻碰了碰装置的外壳。外壳温热,但没有电流泄露。
“汪。”
它叫了一声,仿佛在说:这玩意儿,比你们的灯泡高级多了。
切斯特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他拦不住了。
这不仅是一项技术,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
“投票吧。”特斯拉沉声道,“是否授予‘特高压直流输电’及‘磁约束电弧’全球专利。”
“同意。”德国代表第一个举手。
“同意。”法国代表紧随其后。
“同意。”俄国代表……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切斯特孤立无援。
“好……好……”他颤抖着,从抽屉里拿出印章和证书,“我承认……我承认你们的专利……”
“等等。”我按住他的手,“证书我不要。”
“你……你不要专利?”切斯特愣住了。
“专利是给弱者的保护伞。”我冷冷道,“我是强者,不需要保护。我要的,是规则。”
“什么规则?”
“从今天起,凡是在IEPO注册的电气类专利,必须符合‘中华标准’。也就是说,必须兼容我的‘特高压直流’体系,必须预留‘磁约束接口’。否则,IEPO无权受理。”
“你……你这是垄断!”
“不。”我摇头,“这是互联互通。你们以前搞封锁,搞壁垒,搞得全世界电网一盘散沙。我现在搞标准,是为了让电,像水和空气一样,惠及每一个人。”
我俯视着切斯特,一字一句:
“这个规则,你们认,也得认。不认……”
我指了指那个还在温柔旋转的等离子体装置。
“……我就自己建一套规则。到时候,你们的专利,在我的规则面前,一文不值。”
切斯特手一抖,印章“啪”地盖在了空白的证书上。
不是盖在我的专利上,是盖在了一份新的文件上——
《国际电气标准修订案(中华版)》。
文件生效。
全球电气行业,自此改旗易帜。
我收起装置,牵着二哈,转身离开。
灵儿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抱着那份修订案,小脸激动得通红。
走出大楼,日内瓦的阳光洒在身上。
特斯拉追了出来。
“王先生!”他喊道。
我停下脚步。
“您……您真的认为,这能惠及每一个人吗?”他眼神复杂,既有崇拜,也有担忧,“资本会反抗的。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扼杀您的标准。”
“反抗?”我笑了,“他们已经反抗过了。刺客、封锁、舆论抹黑……哪一样我没见过?但他们失败了。因为资本追求的是利润,而我追求的是真理。真理,永远比利润更有力量。”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特斯拉先生,如果您愿意,欢迎您来中国。中华电力研究院,缺一个懂高频交流电的顾问。我们一起,把电,送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特斯拉沉默良久,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荣幸之至。”
我点点头,转身离去。
二哈跟在我身边,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灵儿看着手中的修订案,突然大声问道:“先生!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哪?”我抬头,看着远方连绵的阿尔卑斯山脉,那里,风起云涌。
“回中国。然后,建电厂。建到莫斯科,建到柏林,建到伦敦,建到华盛顿。”
“建到全世界。”
“让这电,照亮所有还在黑暗中的地方。”
“让这规则,成为全人类共同的规则。”
“这才是——”
我顿了顿,吐出三个字。
“大一统。”
“汪!”
二哈仰天长啸。
那啸声,仿佛已经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一个由电流连接而成的、大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