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金贵没有跑,他站在原地没动。柳莹春拿着菜刀从厨房里出来,一刀砍在他肩上,又是一刀砍在臂膀上。
他全然没有一点痛感,像沐浴了一场久违的甘露,身心前所未有的畅快舒爽,多年积压在心里的苦楚,全部释放出来,直感从身上流出的不是血,是所有的毒素和屈辱。他从来没有感到身心竟如此地愉悦。
柳莹春丢下刀,走了,三个月没有回来。
从肩膀流出的血很快就湿透了他的半个身子。柳莹花开车把库金贵送到盐水镇卫生院包扎伤口。上车时,柳莹花关切地问:“你自己感觉怎么样?要不我叫爸爸扶着你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
柳莹花启动汽车,十几分钟就到盐水镇卫生院。在卫生院院子里停稳汽车,柳莹花回转头问:“感觉怎么样?”
库金贵抒怀地笑着说:“没事,挨了她两刀,心情反而好很多。”
柳莹花温和关切地说:“你在车上等着,我先去叫医生。”
柳莹花走下汽车驾驶室,径直走进卫生院。十几分后,柳莹花返回到停车处拉开车门:“医生叫好了,在值班室等着了。”库金贵下了车,柳莹花走在他前面带路。
走进卫生院值班室,值班女医生问:“怎么了。”柳莹花没好气地说:“被我妹子这个短命鬼砍的。”女医生看了看伤口笑着说:“怪下得了手,还好砍在肩膀上,没伤到大动脉,缝几针,包扎一下。”
女医生缝合着伤口,柳莹花走出卫生院值班室。在伤口缝合好,包扎伤口时,柳莹花回到了值班室。
“好了,可以走了,过两天来换药。”
库金贵和柳莹花走出卫生院值班室,站在值班室过道,库金贵对柳莹花说:“大姐,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交钱。”
“走,钱刚才我去交了。”
“多少钱,我拿给你。”
柳莹花俏皮莞尔地说笑:“这点小钱,你岳姐我还是有的。”
次日黎明时分,天还在蒙蒙亮,柳学仁推开库金贵新房的大门。库金贵听见响动,起身推开门,看见岳父抬着一口锅进来。
岳父把锅摆在一张饭桌上,没有讲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库金贵走下楼,揭开锅盖,看见一锅热气腾腾的鸡肉。
库金贵把鸡肉吃了几块,喝了一些鸡汤。
柳莹花打来电话关切地问:“鸡肉吃了没有?”库金贵说:“吃了。”柳莹花笑着说,“爸爸还在夜里就起来杀鸡了,还放了人参、枸杞、三七,不要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多喝点汤补补你的小身板。你这几天休息,刚好可以静下心来看看书了,我觉得,一个人还是要好好看几本书,尤其是我们女人。”
“你看的那些书,拿破仑,卡耐基,励志的书,我不感兴趣。我喜欢看三国和水浒。”
“呵呵。”
库金贵到岳父母家,李凤芹在院子里打扫鸡舍,他跟岳母说:“妈,房子我不要了给柳莹春。”
李凤芹坚定地说:“房子永远是你的。我和你爸爸权当这个姑娘死了。以后她要是敢踏进我家一步,我饶不了她。她最好死在外面。我们好好帮你带着儿子,你好好上班。以后我和你爸爸,好好帮你问一个媳妇,帮你娶回家来当自己的姑娘一样对待。”
在房子装修好,做院子围墙和大门的时候,柳莹春又回来了。柳家的人没有一个理会柳莹春,她们像冰冷的仇人一样。
库金贵下班回到新房,看见柳莹春和儿子在新房楼上。儿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柳莹春在衣柜前整理衣物。
库金贵走进卧室冲着柳莹春恼怒鄙夷地骂:“你回来做什么?谁让你回来的?盖房子的时候你在哪里?盖房子的时候你在外飘风浪荡,现在房子盖好了,你回来了。”
“唉!这回我不走了。”
柳莹春回来没几天,一天,她打电话跟库金贵说,要库金贵帮她还三万块钱的高利贷。库金贵气愤地说:“我哪儿去找三万块钱,跟你还高利贷。”
柳莹春冷哼一声:“不还,我就去找别的男人还,只要你忍得下去。”
库金贵咬牙切齿厌恶地说:“你这泡臭狗屎,有多远滚多远。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子盖房子还欠着多少外债。”
柳莹春冷笑着问:“离婚?”
库金贵冰冷厌恶地说:“是呢!”
“好!”柳莹春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库金贵到盐水车站茶室里打听,茶室的赌客告诉他,柳莹春一晚上就输掉三万多。他把柳莹春输钱的事告诉岳父岳母和柳莹花。
岳父柳学仁哈哈地笑着离开,走远时,自言自语地说:“我的刀,要见见血,呵呵……”
岳母李凤芹气愤地说:“你跟这样的女人,过不出来什么好日子来。”
柳莹花把库金贵儿子秋阳叫进屋里,气恼地大声吼道:“跪下!”库金贵儿子秋阳就地跪下。
柳莹花气愤地说:“阳阳,你妈死了,从今往后你就跟姨妈过,姨妈会爱你,疼你。”
李凤芹随即发动三亲六戚帮库金贵问了几处人家。我一处都没去看。盐水车站一工友给我介绍他在盐水镇镇上买手机的表妹。
在岳父母家吃饭时,库金贵跟岳母说有一工友介绍他表妹给他认识,在盐水镇镇上开店卖手机,离异带一小女孩。岳母嬉笑着说:“带小姑娘的好,以后你负担轻。”
片刻过后,岳母正色道:“明天我让你爸爸去镇上打听一下这家人的底细。千万不能再找着像柳莹春这样飘风浪荡的人。她对我和你爸爸不好无所谓,就是要品行端正,安心和你过日子。退一步讲,她即便对秋阳不好,也无所谓,还有我和你大姐在,我和你大姐会帮你照管儿子,关键是她要对你好,要真心和你过日子。”
柳学仁在第二天就到盐水镇了解开店卖手机女人的家庭情况。
柳莹花也在暗中调查。岳父调查的结果,女人的父亲早年因为私造违禁品坐过牢。
柳莹花暗访的结果,女人容貌姣好,离异两次,最后一次离异,嫁的还是有钱人。柳莹花笑道:“这个女人,除了不会赌,其他的跟柳莹春差不多。”
岳母一脸严肃:“你先和她相处一下,传闻当不得真,果真像你大姐说的品行不端,坚决不能要。要找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还不好找。”
“晚上,我叫工友把她约出来吃一顿饭看。”
柳莹花俏皮嬉笑地说:“身上有钱不,要不老岳姐拿点给你撒。”
柳莹花这样说,李凤芹呵呵笑起来。
库金贵让工友把他表妹约在盐水镇一家餐馆里吃的下午饭。
席间,女人反客为主,高谈阔论。女人在库金贵和他工友面前毫不掩饰地夸夸其谈,某某大老板送了他爹一套好几千块钱的茶具,某某领导送了她爹两条上千元一条的香烟,某某又送给她爹几千块钱一瓶的酒。
吃过这顿饭后,库金贵就知难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