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悄悄绽放的野花似乎并未打破高台上的凝重氛围,云啾啾上一秒还在为之前飘落的桃花瓣开心,下一秒小手刚被云衡轻轻按住,没能把那片桃花瓣塞进嘴里。她眨了眨眼,没闹,只是歪头看了看七哥的脸,又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
全场依旧安静。
七位哥哥站成半弧,位置未变,气息却比刚才更沉。他们不再只是宣告,而是真正进入了守势——脚跟微扎,肩线绷紧,连呼吸都压得极低。方才那一阵风托起花瓣的温柔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凝滞的空气,像暴雨前最闷的那一瞬。
云衡抱着她,手臂纹丝不动,可她能感觉到他掌心有一点热,那是空间之力在缓缓流转的征兆。她不懂这些,只觉得七哥像一块不会晃的石头,稳得让她想打个滚儿。
就在这时,一道极轻的脚步声从右侧偏后传来。
不是宾客席中央那些已被震慑住的人,而是靠近长老席角落的方向。一名年轻子弟低着头往前挪了一小步,鞋尖擦过青石板,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沙”声。他额角有汗,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没人看他。
云风辞指尖原本轻柔流动的风忽然静止,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他原本正用一缕柔气托着花瓣绕圈的动作虽停,但那股温柔意韵仍在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荡。此刻那风忽然静止,原本被托着的花瓣已不知去向。四哥没低头看,可脚底的土息悄然隆起一丝弧度,像地脉在屏息。
那人又迈一步。
只见他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厉,袖中的手开始悄悄凝聚灵力。
三步,只剩三步就能踏入七哥结界的边缘范围。他的手藏在袖中,指节泛白,掌心已凝聚出一枚暗灰色符印,边缘带着禁锢灵力的锯齿纹路——是夺灵锁魂阵的引子。
云风辞嘴角动了动,想吹口气把他掀翻。
可就在他抬手的刹那,云寒霄眼角一扫,目光如冰刃掠过。
三哥的手顿住了。
他知道大哥的意思:这一击,必须由他们来。
那人终于踏出第三步。
脚跟落地的一瞬,云寒霄右手抬起,没有回头,也没有喊话。霜气自他靴底炸开,呈放射状疾速蔓延,地面瞬间凝出一圈冰刺阵,每一根都对准来者双足。那人猛收步,左脚悬空,右腿肌肉抽搐,险些跪倒在冰棱上。
同一刻,云雷动动了。
他双眼爆电,发梢根根竖起,像被无形电流贯穿。掌心雷弧“啪”地炸裂,一道粗如臂膀的紫雷直劈而下,不偏不倚砸在那人头顶上方三寸处。雷光未落人身,却先将他头顶的空气撕裂,轰鸣炸响中,焦味弥漫开来。
冰与雷,同时到。
寒气顺着那人衣摆缠上小腿,瞬间冻结布料与皮肤之间的湿气,形成一层薄而锐利的冰壳;雷光则在他头顶盘旋不去,噼啪作响,仿佛随时会贯脑而入。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煞白,嘴唇抖着说不出话。
云啾啾“哇”了一声,小手指向空中那个被雷光裹着、下半身结满冰晶的人影,眼睛亮得像看见了会飞的糖葫芦。
“亮!”她说,声音清脆。
云衡轻轻按住她的手,没让她乱扑。
那人终于支撑不住,膝盖一软,整个人被冻在半跪姿态,唯有头部还能轻微转动。他张嘴想求饶,可喉咙像是被雷音震哑,只发出“嗬嗬”的气声。
全场死寂。
前排子弟们一阵慌乱,纷纷往后挤。有人想抬头看长老席,却发现那边一片灰袍垂落,无人出声,也无人制止。
云寒霄缓缓收回手,霜气渐敛,可脚下的冰刺阵仍未消融。他转身,重新站回队列前方,目光扫过人群,比之前更冷。
云雷动甩了甩手腕,雷光收于指尖,低声骂了一句:“蠢货。”头发还炸着,电音嗡嗡作响。
云风辞眉眼含笑,视线落在云啾啾那随着笑声轻轻晃动的卷毛上,轻声问道:“小丫头,害怕不?”
云啾啾摇头,小手又伸向刚才掉落的花瓣,刚触到,便被柔风轻轻托起绕着她转圈,她咯咯笑着,笑声如风吹铃铛般清脆。
笑声很轻,像风吹铃铛——但这回没人说像风铃。
云土衍双脚稳立原地,土息沉在脚底,随时准备升起护墙。他没看那个被冻住的人,只盯着长老席方向,眼神沉得像埋了十年的旧事。
云火烈双拳微握,火焰虚影在他眼底跃动。他没出手,可谁都知道他一直在等一个理由。他瞥了一眼五哥,后者冲他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点弧度。
云光离站在侧翼,目光冷静扫视全场。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动作重复一次,像是在确认某个潜在目标是否还在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