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宾客有人忘了放下手,有人张着嘴没合上。方才那句“愿她所行之路,皆有光火相迎”还在空中飘着,和火星一起缓缓落进人心底。
啾啾仍骑在云衡肩头,小手举得高高的,指尖几乎要碰到飘过的光斑。她嘴巴咧得大大的,小米牙露出来,酒窝陷得深,浅金卷毛被暖风拂着轻轻晃。她的眼睛亮得不像话,像是把整个凤凰都装了进去。
“啊!啊!”她拍着手,脚丫在云衡肩上蹦跶两下,身子往前一倾,差点扑出去。
云衡立刻收紧空间锚点,肩部结界泛起一层柔光,像棉花一样托住她的重心。他没说话,只是手臂微微抬高了些,让她看得更稳。
云火烈察觉到妹妹的动作,嘴角扬了扬。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火略有些紊乱,温度往上窜了一丝。他立刻压掌,将火温精准调回“暖而不灼”的区间。地面微热,却不烫脚,连最怕火的孩子也敢抬头看了。
他脚下轻移,踏出“炎翎九转”步法。一步落下,地面火纹微闪;再一步,火纹共鸣,灵力顺着经络回流。他借力调整站位,身体微侧,双臂缓缓抬起。
空中的凤凰随之振翅。
它不再静止,而是轻轻一旋,尾羽拖曳出长长的焰痕,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接着低飞而起,绕场半圈,羽毛闪烁五彩光芒,仿佛每一根都浸过晨光。
几个原本躲在父母身后的小孩探出脑袋。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缩在娘亲怀里,只露一双眼睛盯着凤凰看。她爹低声说:“不怕,那是云家五少爷变的,专给娃娃瞧热闹的。”
话音未落,凤凰忽然俯冲下来,低得几乎擦过前排席面。但它没有吓人,反而在离地三尺处停下,尾羽轻轻一甩——
细碎火星洒落。
那些火星落地不灭,化作温润光斑,像萤火虫似的缓缓升空。孩子们“哇”地叫起来,有几个挣脱大人手就要去抓。
云风辞站在廊柱边,袖口微动,一缕柔风悄悄托起几粒光斑,让它们在空中打了个转,飘向那些伸着手的小孩面前。
“看啊!”云雷动突然大声鼓掌,头发炸了一下,“小火蝶来啦!”
那声音带着电音,响亮又滑稽。孩子们笑成一片,连长老席上的几位老者都不由露出笑意。
凤凰再次腾空,这次飞得更高。它在空中盘旋一周,羽翼舒展,每一片羽毛都在发光。阳光穿过火焰,折射出七彩光晕,照得整个宴场像是铺了一层薄金。
云土衍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他掌心不知何时捏了个灵土小熊,圆耳朵,短尾巴,憨态可掬。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望向凤凰,眼神安静。
云光离坐在前排,单手支着下巴,眼珠转着,默默测算火焰结构。他嘴唇微动,声音极低:“火纹三层嵌套,还能撑三十息。”
这话本是自语,却被云风辞听见了。他不动声色,指尖一勾,一股助燃气流悄然送入凤凰羽翼下方。那火焰得了补给,猛地一亮,羽翼边缘重新焕发出光彩。
云寒霄依旧站在主位左侧,霜袍静垂,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目光从凤凰移到妹妹身上时,眼角松了一下。他看见啾啾仰着脸,小嘴一直没合上,笑得像个傻蛋。
他唇角极轻微地向上提了一下。
凤凰第三次俯冲,这次方向变了——直奔云衡肩上的啾啾而来。
啾啾瞪大眼,小手往前够,嘴里“哇哇”叫个不停。凤凰在她头顶三尺处悬停,轻轻鸣叫一声,像是回应她。然后它做了一个回旋,尾羽扫过处,一圈淡淡的火环印记浮现在空中,随即化作点点光尘消散。
啾啾拍手拍得更用力了,脚丫蹬得云衡肩膀发颤。
云火烈站在台上,气息渐促。他能感觉到灵力快见底了,但凤凰不能塌。他咬牙,将剩余力量集中在双掌,以“凝而不发”之法锁住核心火源。火焰虽不再大幅动作,形态却更加稳定。
凤凰静静悬在半空,羽翼微颤,光芒不减。
台下没人说话,也没人走动。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只不落的火鸟。就连刚才议论“运气好碰上阵法反噬”的年轻子弟,此刻也闭了嘴,眼里映着火光。
云雷动坐回座位,手掌还有点红。他回头看了眼啾啾,咧嘴一笑:“五弟这把稳了。”
云风辞靠在柱子上,指尖风息未散。他正把最后一粒光斑轻轻送进一个小孩手里。那孩子接过光斑,惊喜地叫出声,他笑了笑,没说话。
云土衍掌心的小熊已经成型,他轻轻摩挲着它的耳朵,目光仍停留在凤凰上。
云光离放下手,低声嘀咕:“勉强及格。”可掌心还残留着一丝热度,显是刚测算完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