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迁结束，舷窗外的光晕慢慢消失，星星出现在视野里。主控室的灯亮了，仪器发出稳定的声音，技术人员开始整理数据，准备下一步任务。
欧阳振华站在指挥台前，背着手，一动不动。他没看屏幕，也没理别人，只是眯着眼睛，感觉前方空间的变化。那种变化很轻微，但他能察觉到。
“所有人注意。”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冷，“空间出问题了。”
话刚说完，警报还没响，冲击就来了。
整支舰队猛地一震。这不是引擎的问题，也不是引力造成的，而是空间本身在影响舰体。灯光闪了一下，三块屏幕突然出现乱码，接着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从外面传进舱内。
【警告：外部空间异常！检测到高能粒子流！】
弹幕上原本有人在庆祝跃迁成功，瞬间就被新消息刷没了。
【等等，刚才那一下是什么？】
【我这边显示第三段舰体压力失衡】
【不是导航的事！是外面的空间在裂！】
【右舷B7护盾没了！】
云瑶一下子站起来，耳机掉了一边也没管。她快速在副控台上操作。“报告！六号辅助舰能源过载，正在脱离编队！”她说得很快，“左翼三舰位置偏移太大，请求立即调整航向！”
铁穹已经接入主舰系统，身体泛着蓝光，眼睛变成旋转的数据流。他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护盾撑不住了。那些碎片能穿透能量屏障。”
“那就换办法。”欧阳振华终于开口，“启动联合防御预案。铁穹，重做护盾模型；云瑶，带学员组负责校准位置；所有舰船关闭信号发射，保持安静航行。”
命令一下，三人立刻配合起来。
铁穹张开双臂，手指快速交错，身后出现复杂的计算图。他调用最强算力，把护盾从硬扛改成引导——不再挡住碎片，而是提前算出它们的轨迹，把冲击引开。
“新模型加载中……30%……55%……”系统正常播报，但铁穹额头开始冒出细小的电火花，这是超负荷的表现。
同时，云瑶叫来十二个学员围在副控台前。“一组盯A到F区域的位置，二组看G到M的能量情况，三组随时准备手动调节推进器！”她说话干脆，“记住，我们现在不是在开飞船，是在修一条快断的路！”
学员们马上行动。有人出汗，有人手抖，但没人停下。他们知道现在每秒都很重要。
第一波冲击来得快，去得也快。十七秒后，震动减弱，好像空间自己恢复了。但大家都明白，这才刚开始。
“第二波三十秒内会来。”欧阳振华闭眼感受，眉头轻轻跳了一下。他体内的“时空道种”和外界波动有了感应，虽然不能控制，但能预判时间。
“所有人，准备下一波。”他低声说，然后抬起右手，在空中划了一道。
这不是命令，是一种信号。
一瞬间，他的意识连上了铁穹和云瑶。不用说话，想法直接传递。铁穹知道要加快计算；云瑶看到所有舰船的实时状态；他自己掌控全局节奏，像下棋的人落子一样冷静。
第二波来了，舰队已经有准备。
护盾挡开了七成碎片，剩下的被船体硬接。虽然有两艘辅助舰受损，但队伍没散，方向也没偏。
“成了！”一个导航员小声喊。
可还没喘口气，第三波、第四波接连到来，间隔越来越短，方向也越来越乱。碎片不再从一个地方来，而是从多个角度同时袭来，像天上掉下来的刀子。
【警告：C区护盾失效！】
【D8引擎温度过高！】
【通讯受干扰，部分指令延迟1.2秒！】
弹幕又炸了。
【这根本不是风暴，是空间在碎！】
【他们顶不住的，太快了】
【看云瑶！她在用手动调方向！】
【铁穹的数据变了，他在拼速度】
云瑶的手按在调节杆上，指节发白。屏幕上不断跳出错误提示，她靠记忆和经验，强行修正三艘偏离的舰船。
“再往左一点……对，停五秒……好，拉回来！”她咬牙说着，头发湿透贴在脸上，呼吸急促。
铁穹更吃力。他的身体发出低沉的嗡鸣，冷却系统快撑不住了。但他还在加速运算，甚至关掉了一些不重要的感官输入，只为多腾出一点算力。
“第五波……马上到。”他声音沙哑，像机器快要坏了一样。
欧阳振华还是站着，背着手。他知道，靠现在的办法，最多再撑两次。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等了。
“启动精神连接。”他说，“我来带节奏。”
下一秒，他把自己的感知通过道种传出去。不是控制，是分享——把对空间波动的感觉，直接送给铁穹和云瑶。
铁穹眼中的数据流突然一顿，然后重新排列，竟和欧阳振华的呼吸同步了；云瑶手指一抖，忽然明白了那些杂乱轨迹里藏着规律。
“就是现在！”她大喊，“所有舰船，方向微调右偏0.1，坚持三秒！”
命令传下去，舰队一起转向。
就在这一刻，第五波碎片擦着舰队飞过，最近的地方离主舰不到两百公里，但全都没打中。
弹幕安静了一瞬。
【他们……躲过去了？】
【不是躲，是算准了！】
【你们看云瑶的动作，她在跟着某种节奏走】
【欧阳振华没动，但他让整个舰队学会了‘听’空间的声音】
危机暂时过去。
但谁都知道，还没完。
主控室灯光忽明忽暗，警报一直响。技术人员抢修设备，学员们喝能量剂补充体力。云瑶靠在副控台边，大口喘气，汗水滴在操作台上。
铁穹还连着系统，身上的蓝光没灭，继续优化护盾。
欧阳振华依然站在中间，背着手，眼神清醒，看着前方还在微微颤动的星空。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跃迁出口外的空间没有恢复，反而变得奇怪——星光断断续续，背景颜色错位，像被撕破的布，在慢慢蠕动。
他没说话，也没下新命令。
因为他感觉到，下一波冲击，不会给他们留反应时间。
云瑶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轻轻点头。
她立刻明白，转身拍拍身边学员：“准备下一轮，别停。”
铁穹的数据流再次加速。
主控室里，所有人再次绷紧神经。
舷窗外，黑暗深处，一道新的裂痕缓缓出现，无数不规则的物体从中涌出，带着锋利的气息，直冲舰队而来。
欧阳振华慢慢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和舰队的节奏，和空间的震动，渐渐合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