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根那几棵苗，一直没动静。
最右边那棵活过来之后，长了两片新叶，然后停住了。叶子停在那个高度，不再往上窜。中间那几棵始终没有裂土，土面还是平的，只在入夜之后泛一层潮气。冬生每天蹲过去看一会儿，看完站起来就走，不像之前那样愿意一直蹲着。
有一天傍晚，裁缝出来收晾在棚子外面的布。她看见了冬生从墙根站起来走开的背影，蹲下去往那排苗根部看了看，站起来，继续收布。
楚寻那天给菜地浇完水，没有回灶台，在墙根旁边站了一会儿，用脚轻轻踩了一下中间那棵苗根部旁边的土。土是实的，他踩了一下，收回脚。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老人端了一碗萝卜汤放在门廊木板上。萝卜是第二棵，比第一棵小，但还是切成片煮了。汤里飘着几片萝卜，边缘已经被煮软了，在汤面上浮着。
莎莉端着碗坐在门廊下喝汤。楚寻坐在她旁边，也在喝。冬生坐在门槛上，碗放在膝盖上，没动。
过了很久，冬生说：“墙根那棵明年会长得更大。”
莎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楚寻也没说话。
冬生低下头，开始喝汤。碗里的热气扑在他脸上，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
风从墙根那边吹过来，带着石灰土干燥的气味，穿过院子，吹到门廊下。那排苗还站在墙根阴影里。有几棵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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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