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棵萝卜露出来的时候，比第一棵快。
从裂口到露出小半截根茎，只用了三天。楚寻蹲在地头看了两次，第一次土面刚裂，第二次白根已经冒出来了。他没说话，站起来，继续浇水。
冬生每天去看那棵萝卜，又去看墙根那棵。他跑得比以前更快了，从菜地到墙根，中间只停一次，在院子中间的井台边换一口气，跑两步，又停下来看一眼，然后继续跑。跑完一趟蹲在墙根前面喘气，喘完了才开始看。
墙根那棵发黄的苗，新绿已经长成一片小叶子了。嫩绿嫩绿的，被石灰土映着，颜色比别的叶子浅。冬生蹲在它前面，伸手碰了一下那片新叶，手指碰了碰就收回去。
裁缝有一次路过，也看见了那片新叶。她蹲下来，用手指托起叶尖，看了看叶背。叶背上有一层细白的绒毛，被光一照，浮了一层薄霜似的。她把叶子放回去，没碰第二片。
“这棵活过来了。”裁缝说。
冬生蹲在一边，没说话。
“墙根的土碱重，能活一棵不容易。”
冬生还是没说话，看着那棵苗。
楚寻傍晚浇水，路过墙根看了一眼那棵活过来的苗。他没蹲，站着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旁边几棵还没动静的，然后把水浇在墙根，沿着那排苗浇了一圈，没漏掉任何一棵。
夜里莎莉出来倒水，经过院子东边，看见墙根那排苗在月光下站成一排。最左边那棵的根茎泛着白光，最右边那棵的新叶泛着浅绿，中间几棵没动静，但土面是潮的，刚浇过水。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端着空碗，没走。月光把墙根的石灰墙照得发白，和那棵露出来的白萝卜的根茎颜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墙，哪是萝卜。她看了很久，直到手里的空碗被夜风吹凉了，才转身回去。
第二天冬生跑去看的时候，那棵活过来的苗又高了一些。新叶旁边冒出一片更小的，卷着，还没完全展开，像一根细细的绿线从土里伸出来。冬生蹲在它前面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跑到菜地那边，蹲在第二棵萝卜前面看了一眼。第二棵萝卜的白根茎又长了一截，圆润的，比墙根那棵胖得多。
他蹲在那里，左右看了看。风从南边吹过来，吹过他面前，吹过菜地和墙根之间。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跑到井台边喝了一口水，然后跑回东边棚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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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