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盘古突然大喊,声音很急,额头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盯着东南方向。
璇玑猛地睁开眼,有点慌,“怎么了?”
“黑气进来了。”盘古咬牙,“不是撞屏障,是顺着地下的缝隙往里爬,像虫子钻树根一样。”
璇玑撑着站起来,左臂一软差点摔倒。她咬牙扶住星杖,抬头看去。屏障表面还是金蓝交织,但她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在动。“不是寒霜?”
“寒霜还在外面。”盘古低声说,手贴在地上,掌心发烫,“这股黑气是从冻结里掉出来的残渣。但它没散,反而自己动了。”
璇玑喘了口气,“你要拦它吗?”
“不。”盘古摇头,“我想看看它想干什么。”
璇玑愣住,“你不怕它破坏规则?”
“坏不了。”盘古闭眼,慢慢呼吸,“再邪的东西,也是从秩序里分出来的。正灵巡维使用的是宇宙本源的力量。这黑气是碎片,但本质还是‘法’的一种。”
他睁开眼,目光坚定,“既然是法,就不是毒,是药。关键是怎么用。”
璇玑没说话,心里有点佩服。她知道盘古不信命,也不信谁天生就是敌人。在他眼里,力量没有好坏,只看你能不能控制。
盘古抬起手,不再拍地,而是虚按在空中,手指微微抖。他身上的暗金纹路开始跳动,节奏变了,不再是稳定的跳动,而是一阵一阵的波动,像是在试探什么。
“它在学我。”盘古嘴角一扯,有点冷笑。
“谁?”璇玑握紧星杖,身体前倾。
“这股黑气。”盘古冷哼,“它发现我在盯它,就开始模仿我的频率。刚才那一波,它假装是金纹的一部分,混在地脉里往前走,像个贼。”
璇玑手更紧了,“那你为什么不让它停下?”
“我不拦,它才敢露真面目。”盘古眼神一冷,“它以为自己在偷,其实是我在让它演给我看。”
话音刚落,他右手猛地一压,空气中嗡的一声,一条细得看不见的黑线被从地面抽出来,悬在半空扭动,像蛇被掐住脖子挣扎。
璇玑瞳孔一缩,“你把它抓出来了?”
“它想融入我的法则网,我就让它进。”盘古盯着黑线,“但它忘了,地脉里的每一道纹都是我劈出来的。它再像,也不是真的。”
他左手抬起,指尖划过胸口的斧影,轻声说:“来,认爹。”
黑线猛地一颤,想逃,却被牢牢钉住。盘古直接把黑线引向自己右臂的一道旧伤,低喝:“吞!”
一股吸力从伤口爆发,黑线瞬间被拉进体内。
璇玑心跳加快,“你疯了?拿自己当容器?”
“我不吞它,怎么改它?”盘古脸色发白,眼神却更亮,“它不是要模仿秩序吗?好啊,我让它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开始。”
他盘腿坐下,双手合在腹前,身上纹路由金变红,再变紫,最后变成深暗的金色,像快要冷却的铁水。
璇玑不敢出声。她感觉整个屏障的节奏变了。原本是她和盘古一起维持的能量流,现在多出第三股力量,藏在金纹深处,缓缓移动,像有什么在重新连接。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突然,盘古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一丝黑血。
璇玑冲上前,“不行就吐出来!”
“快了。”他抬手制止,“它在反抗……但它逃不掉。它的根是‘冻结’,我的根是‘开天’。一个要让一切停下,一个要让一切动起来。它再像秩序,也只是假的。”
他猛地睁眼,双眼像燃烧的星星,“所以我给它换个心。”
双手猛然张开,体内轰的一声,像炸开了一样。
那黑气在经脉里乱窜,却被一道道暗金纹路围住,最后逼到胸口,围着斧影打转。盘古咬牙,一拳砸向自己的心口。
“给我转!”
轰!
一股淡金色的光从他体内冲出,顺着地脉流向屏障边缘。所过之处,原本僵硬的金纹变得柔软,轻轻一震就能弹回来。星辉和金光交界的地方,多了层细小的波纹,像大地有了呼吸。
璇玑睁大眼,“这是……”
“融合了。”盘古擦掉嘴角血迹,“一小部分。剩下的还在炼,不能急。但它已经不是毒了,是可以用的东西。”
璇玑愣住,“你把敌人的力量……变成了自己的?”
“力量不分敌我。”盘古看她一眼,“你见过农夫开荒吗?地里有石头、烂根、虫卵,都挖出来堆一边。到了春天,烂根变成肥料,石头铺成路,连虫卵都能喂鱼。废物也能有用,就看你怎么用。”
璇玑站在原地,没说话。
她一直觉得盘古强,是因为他狠、硬、不怕死。现在她明白了,真正可怕的是——他能把伤害变成养分。
她低头看星杖,杖尖的星核碎片微微发亮,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能试试吗?”她忽然问。
“试什么?”
“像你那样。”她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不是你,也没你那么强。可我也在这片地上洒过星尘,引过溪水,种过种子。这屏障里,也有我的东西。如果黑气再来,我想试试,能不能用自己的方式接住一点。”
盘古看着她,没说话。
几秒后,他点头:“可以。但别硬来。你不用吞它,等它靠近,然后用你的节奏盖过它。”
璇玑深吸一口气,慢慢坐下,背靠星杖,双手贴地。
她闭上眼,感受地脉的流动。
一开始什么也没有,只有金纹的跳动,像心跳,稳定又沉重。
后来,她察觉到一丝异样——在东南角,靠近她左臂伤处的位置,有一缕极细的波动,非常微弱,但确实在动。它不像之前的黑气那么凶,反而小心翼翼,像探路的触角。
她没惊动它,只是把自己的星力放轻,顺着地脉铺开,像撒网,但不收。
那丝波动停了一下,竟然真的靠近了。
璇玑屏住呼吸。
就在它快要碰到星力网的瞬间,她手腕一翻,星杖轻震,一滴星尘从杖尖落下,正好落在那丝波动上。
啪。
一声轻响,像水滴进油锅。
那黑气猛地收缩,想逃,却被星尘黏住,动不了。
璇玑立刻引动星力,不是压它,而是一圈一圈缠上去。她记得盘古的话——别学它,让它学你。
她的星力不强,但她很专注。
一圈,两圈,三圈……
那黑气终于不再挣扎,反而顺着她的节奏轻轻起伏,像被催眠的蛇。
盘古看着,嘴角微微扬起。
“行了。”他说,“别贪多,这一缕够你消化。”
璇玑松手,星杖落地,整个人瘫坐在地,脸色发白,但眼睛亮得吓人。
“我……接住了。”她喘着说。
“嗯。”盘古点头,“而且没让它伤你。”
璇玑笑了笑,又咳了两声,左臂的灰斑还在,但边缘好像淡了些。
“原来……还能这样?”她看着盘古,声音轻了,“我一直觉得,我们是在守。守这片地,守这些生命,守你不倒。可你现在告诉我,守着守着,也能变强?”
“不是变强。”盘古摇头,“是活着。只要还在动,就没死。敌人想冻住我们,是因为他们怕我们动。可我们偏要动,还要让他们留下的东西,也跟着我们动。”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看向东南方向。
寒霜还在外面徘徊,没退,也没再攻。
屏障底下,那股黑气再没出现。
盘古知道,这只是开始。正灵巡维使不会只派一波试探。但他也清楚了——对方用规则压他,他就用规则炼他。
以法克法,以杀入生。
他转头看璇玑,“还能撑?”
璇玑扶着星杖,慢慢站起来,“能。只要我还站在这儿,星力就不会断。”
“好。”盘古点头,“那你守东南,我调内脉。下一波要是再来,咱们不光防,还得借它一把力。”
璇玑一愣,“借力?”
“对。”他抬起手,掌心暗金纹路缓缓流动,像一条苏醒的河,“他们送来什么,我们就收什么。反正——”
他咧嘴一笑,眼里闪着锋利的光,“我劈的每一斧,本来就是从混沌里抢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