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预警
秦雪把U盘塞进大衣内袋，走出地铁站。她拐进常去的那家便利店，买了份盒饭。结账时，她注意到柜台旁新装了摄像头，正对着门口方向。
回到公寓，她先检查了门锁。没有撬动的痕迹，但她还是把备用钥匙从门垫下取出来，放进了钱包。
她把盒饭放进微波炉加热，然后打开电视。本地新闻正在报道一起商业纠纷案，画面里是法院门口拥挤的人群。她调大音量，走进卧室换衣服。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起时，她刚好换好家居服。她把盒饭端到茶几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显示是“系统管理员”。主题是“密码更新提醒”。秦雪点开邮件，内容很简短，只说公司系统将在今晚进行维护，建议用户及时备份重要文件。
邮件末尾有个附件，标注为“维护时间表”。秦雪下载附件，发现是个加密的压缩包。她试着用常用密码解压，都失败了。
她放下筷子，把压缩包拖到杀毒软件里扫描。扫描结果显示安全，但文件属性显示创建时间是一周前，而不是今天。
秦雪删除了这封邮件，清空了垃圾箱。她继续吃已经凉掉的盒饭，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新闻已经播完了，现在正在放天气预报。
门铃响了。
秦雪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外面站着个穿快递制服的男人，手里抱着个纸箱。
“秦雪女士吗？有您的快递。”
“我没买东西。”秦雪隔着门说。
“发件人信息是空白的。”快递员把箱子往上托了托，“要帮您拒收吗？”
秦雪犹豫了一下，打开门。快递员把箱子递过来，她接在手里。箱子很轻，晃起来没有声音。
她关上门，把箱子放在玄关地上。用剪刀划开胶带，里面只有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寄件人信息。秦雪戴上厨房用的橡胶手套，小心地撕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A4纸，打印着几行字：
“巡察组约谈时间：周四上午十点。地点：瑞科大厦十七楼小会议室。注意：档案室东北角监控存在死角，持续时间约三分钟。建议提前调取原始文件。”
秦雪把信纸翻过来，背面空白。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驾驶座的人正在打电话。
她把信纸拍照存档，然后把原件放进粉碎机。粉碎机工作时发出嗡嗡声，纸屑落在收集盒里。
秦雪打开手机日历，周四被标成了红色。那是税务局要求提交补充材料的截止日期。她原本计划那天上午去税务局送材料。
她给助理发了条信息，说周四上午的行程取消。助理很快回复“收到”。
接下来她打给档案室。接电话的是那个老管理员。
“我想再调阅智慧乡村项目的初期会议记录。”秦雪说，“明天上午方便吗？”
“明天上午我要去总部送文件。”管理员说，“下午两点以后可以。”
“那就明天下午两点。”秦雪说，“麻烦您了。”
挂掉电话，她继续吃已经冷掉的盒饭。电视上在放一部老电影，她盯着屏幕，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第二天上班时，秦雪特意提前了一个小时。她走到档案室门口，发现门锁着。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亮着灯，但没有人。
她在旁边的休息区等了十分钟，看到清洁工推着清洁车从电梯里出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清洁工和她打招呼。
“来查点资料。”秦雪说。
清洁工开始打扫休息区，秦雪继续等着。八点整，档案室管理员来了，手里拎着早餐袋。
“秦总监这么早？”管理员有点惊讶。
“突然想起要查点资料。”秦雪说。
管理员打开门，秦雪跟着走进去。档案室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照亮一排排铁皮柜。
“还是要智慧乡村项目的资料？”管理员问。
“对，初期的会议记录。”
管理员走向C区，秦雪跟在后面。在路过B区17柜时，她停下脚步。
“这个柜子最近有人动过吗？”她指着17柜问。
管理员翻看登记本：“上周周副总的秘书来调阅过。”
“他借走了什么？”
“也是智慧乡村项目的文件，说是核对一些数据。”
秦雪点点头，没再问什么。管理员从C区23柜取出会议记录，递给秦雪。
“需要复印吗？”
“不用，我看一下就行。”
秦雪拿着会议记录走到阅览区。她翻开第一页，是项目启动会的纪要。参会人员名单里，周瑞安的名字排在第二位。
她快速浏览着会议内容，重点看关于预算审批的讨论。在第三次会议记录里，她找到了关于设备采购预算的讨论细节。
当时有人提议追加三千万预算，但周瑞安表示反对，说初期投入已经足够。这个细节和后来被替换的那页审批单内容矛盾。
秦雪用手机拍下这一页，然后把会议记录还给管理员。
“看完了？”
“看完了，谢谢。”
秦雪走出档案室，乘电梯回到办公室。她关上门，打开电脑。
邮箱里又有一封新邮件，这次是助理发来的周四工作安排调整确认。她把邮件打印出来，放进文件夹。
内线电话响起，是周瑞安。
“秦总监，周四上午十点有个紧急会议，需要你参加。”
“什么内容的会议？”
“关于智慧乡村项目的后续安排。”周瑞安说，“税务局那边不是要求补充材料吗？我们得统一口径。”
“我周四上午要去税务局送材料。”
“让助理去送吧。”周瑞安说，“这个会议很重要。”
秦雪停顿了一下：“好的，我会准时参加。”
挂掉电话，她看着桌上那张打印出来的邮件。发件时间是一小时前，比周瑞安的电话早四十分钟。
她拿起内线电话，打给助理。
“周四上午的会议，是谁通知的？”
“周副总的秘书刚发来会议邀请。”助理说，“需要我帮您准备材料吗？”
“不用了，谢谢。”
秦雪放下电话，打开日历。周四上午十点的日程已经更新，显示有小会议室预约记录。
她关掉日历，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但每隔几分钟，她就会不自觉地看着时钟。
下班前，秦雪又去了一趟档案室。这次她以核对数据为由，借出了智慧乡村项目的全部采购订单。
在翻阅订单时，她特别注意了纸张和签名。有三分订单的纸张质地和其他的不同，签名也有同样的问题。
她用手机拍下这些订单的细节，然后把订单还给管理员。
“今天来得挺勤啊。”管理员说。
“项目要审计，得多核对几次。”秦雪说。
走出档案室时，她注意到角落的监控摄像头。按照那封信的提示，东北角确实有个盲区，就在消防栓后面。
她在盲区站了一会儿，看着摄像头缓缓转动。转到某个角度时，确实有三分钟左右拍不到这个位置。
秦雪离开档案室，回到办公室。她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在电梯里，她又遇到了周瑞安。
“周四的会议材料准备好了吗？”周瑞安问。
“还在准备。”秦雪说。
电梯到达一楼。周瑞安先走出去，他的专车已经等在门口。
秦雪走向地铁站。今天那辆黑色轿车没有出现。她走了一段路，拐进一家咖啡馆，从后门离开，绕路回到公寓。
进门后，她先检查了门窗，然后打开电脑。她把今天拍的所有照片备份到加密云盘，然后删除了手机里的原件。
做完这些，她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她没在看。她在想周四的会议，想那封匿名信，想档案室的监控盲区。
茶杯渐渐凉了，她一口都没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