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位最高明的屠夫,在肢解一头洪荒巨兽。地穴空间不断震动,碎石簌簌落下。混沌孽物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咆哮声也从暴怒变成了恐惧和哀鸣!
它万载积累的力量,正在成为敌人成长的养料!
终于,在韩弋不知第多少次挥斧后,将一条主触须斩断并吞噬后,地底深处的挣扎和咆哮戛然而止。
那弥漫空间的恐怖威压和混乱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地穴裂缝中,不断逸散出的、相对温和的精纯煞气,以及一些失去了活性、开始逐渐风化消散的巨大残骸。
混沌孽物的主体意识,似乎被他硬生生地吞完了并炼化了!
韩弋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吞噬,让他的精神和肉体都感到了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充盈和强大!
他体内的煞气总量暴涨了何止十倍?并且变得更加精纯,带上了兵主之力的暗金特性,质量远超从前。他的肉身强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骨骼如玉,隐泛暗金。他的神魂更是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淬炼,变得坚韧无比,灵识范围和控制力大幅提升。
更重要的是,他初步掌握了《墟烬诀》的核心。吞煞、炼体、炼神,这三者不再是各自为战的碎片,而是在他体内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循环,煞气入体,淬炼筋骨血脉;余力上涌,滋养识海神魂;魂魄澄明之后,又反过来更精准地引导煞气的流向。如同一柄被反复锻打的铁胚,终于在那最后一锤落下时,发出了清越的、属于成器的回响。
而他手中那柄断斧,也不再只是一件趁手些的武器。方才那一斧挥出时,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细微却清晰的回馈,仿佛那柄沉睡了万载的残兵,终于用一声极轻的嗡鸣回应了他的触碰。那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只冰冷的手,而那只手也在同时握住了他。他尚未完全掌握它的全部用法,但至少,他已经知道了该如何让它真正地醒来。
韩弋缓缓抬起手,翻过掌心,低头看着自己那布满老茧和细小疤痕的手掌。他意念微动,丹田中那股崭新的力量应念而起,沿着经脉流淌至指尖。
一缕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煞气从掌心浮现而出,悬浮在皮肤上方寸许之处。它不再是之前那种浑浊的黑红色,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金属质感的暗金光泽,边缘处吞吐着一丝极淡的锋锐之意。那缕煞气静静地悬在那里,既不膨胀也不震颤,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了一瞬,仿佛空气本身在触及它的边缘时,会不由自主地退开半寸。
他轻轻一握拳,那缕煞气便如同被驯服的猎鹰般,悄然收拢,缠绕在他的指节之间,无声无息。而那股从指缝间溢出的气息,却比先前任何一次爆发都要更加令人心悸,那是一种近乎纯粹的毁灭感,不带任何多余的噪音和光焰,只有一种如同合拢的刀刃般的沉静与锋利。
其威力,远超从前。
直到此时,玄清子等人才敢稍稍靠近。他们从各自藏身的掩体后走出来,脚步迟缓而谨慎,仿佛在靠近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地穴中逐渐平静下来,混沌孽物残余的暗红能量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地面上那些断裂的触手痕迹和空气中残留的、正在缓缓散去的煞气余韵。
玄清子站在那块破碎的青铜巨柱残骸旁,目光艰难地从地面上那道光滑如镜的切痕移开,又落在韩弋身上。他的白须还在微微颤抖,手中的剑却已经不知不觉地垂了下来。军方高手将战刀拄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如同咳不出的痰般的闷响,嘴角几次翕动,却没有说出一个字。另外两名宗门修士的脸色苍白如纸,他们的法宝还握在手中,但灵光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仿佛那些法器本身也在害怕。
没有人开口。恐惧、敬畏、贪婪、难以置信,这些情绪在他们脸上交替浮现,如同被风吹皱的湖面,从未真正平静下来。
韩弋缓缓转过身,暗金色的瞳孔淡漠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目光并不锋利,却如同深冬旷野尽头的一盏孤灯,映照之处,所有细微的颤动都无所遁形。他的目光越过玄清子紧握剑柄的指节,越过军方高手微微后退了半步的靴尖,越过那两名修士正在暗暗收敛灵力的指尖——最后,在苏婉如略显苍白的脸上,极其短暂地停了一瞬。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复杂的、仿佛在竭力理解什么的神情,如同在试图辨认一道被涂改过的墨迹。
韩弋的目光移开,重新落在玄清子等人身上。他将手中的断斧轻轻拄在身侧的地面上,斧刃入地三分,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你,你想怎样?杀人灭口吗?”军方高手冷不丁的抛出了这句话,已经彻底暴露了他自身的恐惧。
"现在,"韩弋开口道,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日常,却带着一种无形中压在每个人肩上的重量,"该轮到你们了。"
他顿了顿,暗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你,你,你,,,”军方高手在也说不出一个字。
“阁下,你待如何?如今外面可是大敌当前!”玄清子也有些捉摸不透。
"不想怎样,是战,是和,一切在你们。"没有杀气腾腾,没有威胁咆哮,只有一种平静的、仿佛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
玄清子的脸色变幻不定,握着剑柄的手指吱吱作响。羞愤、贪婪、恐惧、以及一丝残存的侥幸在他心中疯狂交战。他一生纵横无敌,何曾被一个晚辈、尤其是一个罪囚如此逼迫?那兵主传承和上古神兵的诱惑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但方才韩弋肢解吞噬混沌孽物的恐怖景象又如同冰水,不断浇灭着他冒险的冲动。
军方高手则更是直接。他久经沙场,最识时务。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什么军功、什么神兵都是虚的。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给他一种面对宗门最深不可测那几位老祖的感觉!那是能轻易决定他生死的绝对力量!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将手中的战刀垂下,刀尖指向地面,这是一个近乎放弃抵抗的姿态。额头上冷汗涔涔,不敢与韩弋那暗金色的瞳孔对视。
另外两名宗门修士早已胆寒,见军方高手如此,更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玄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