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是幻觉!
那只黑猫,那双眼睛,那个声音……一切都那么真实。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从头开始,更加仔细地检查。
这一次,她不光用手敲,还用指甲去抠木板之间的缝隙。
当她的指甲划过最右边那块木板时,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块木板的边缘,似乎比其他的要松动一些。
她心中一喜,连忙把手指插进缝隙,用力向外一掰。
随着一声轻响,那块木板竟然真的被她掰开了一个角!
徐锦精神一振,她找来一根废弃的铁条,插进缝隙里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往外撬。
木板和柜体之间连接得很紧,显然是很久没有动过了。
徐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才终于把那块木板完整地撬了下来。
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出现在她面前。
她把手机凑过去,光束照亮了那个小小的空间。
只见在洞口的最深处,静静地躺着一个用油纸包裹得方方正正的东西。
油纸的颜色已经泛黄,边缘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发脆。
找到了!徐锦的心跳瞬间加速,她颤抖着伸出手,将那个油纸包拿了出来。
油纸包入手很沉,隔着几层纸,能感觉到里面是硬硬的、有棱角的东西。
她不敢在这里打开,怕被闻声而来的爸妈看到。
而是迅速将木板恢复原状,然后把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像揣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怀里的东西隔着棉衣,硌得她心慌。
她做贼一样溜出东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反锁,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徐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
她的手抖得厉害,解了好几次,才把包在外面的绳子解开。
油纸被一层层剥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本暗红色的封皮,上面印着三个烫金的大字:房产证。
底下还压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已经泛黄的信纸。
徐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拿起那本房产证翻开,户主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奶奶的名字:林秀英。
然后,她又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信纸。
信纸上的字是用钢笔写的,字迹已经有些晕开,但依然能看清。
是一种很娟秀的字体,一看就是出自女人之手。
“立据人:徐建军。”
“今因家中建房,本人自愿出资人民币伍仟元整,占房屋产权一半。”
“此房日后若有变卖或转让,所得款项需与兄长徐建国平分!恐口无凭,特立此据。”
落款是徐建军,日期是二十年前。
伍仟元!在二十年前,绝对是一笔巨款!
徐锦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却觉得它重如千钧,这张纸上承载着小叔二十年的委屈和心血。
而她的父亲,为了独吞这份家产,竟然……
徐锦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都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她把房产证和字据重新用油纸包好,藏在了自己枕头底下。
这件事必须等奶奶的后事办完,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和小叔说。
做完这一切,她才想起奶奶说的另一件事:镯子。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扑面而来。
她按照奶奶说的,从里往外数,找到了那件红色的新棉袄。
棉袄是奶奶亲手缝制的,针脚细密,摸上去厚实又温暖。
徐锦把手伸进左边的口袋,口袋里空空如也。
她又把手往里探,摸到了口袋的底部。
然后,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圆润的东西,就缝在口袋的夹层里。
徐锦的心又一次揪紧了,她用小剪刀小心翼翼的剪开夹层的缝线。
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小物件。
解开红布,一只通体翠绿的玉镯,静静躺在她的手心。
镯子是上好的翡翠料子,水头很足,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泛着温润莹泽的光。
徐锦把它套在手腕上,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冰凉的玉石贴着她的皮肤,那股凉意却仿佛一直沁到了她的心里。
“等你结婚的时候……亲手给你戴上……”
奶奶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徐锦再也忍不住,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了那翠绿的玉镯上。
奶奶的葬礼办得很顺利,也很平静。
那晚之后,再也没有发生任何怪事。
徐锦把那只黑猫,偷偷埋在了后山一棵老槐树下。
她没有立碑,只是在土堆上放了一块石头作为标记。
家里人都以为,她是因为奶奶的去世而伤心过度,所以才显得沉默寡大,谁也没有注意到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经历了一个怎样匪夷所思的夜晚。
出殡那天,天阴沉沉的,下着不大不小的雨。
爸爸徐建国作为长子,捧着奶奶的遗像,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
他哭得很伤心,捶胸顿足,仿佛天都塌了。
徐锦跟在后面,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有些讽刺。
小叔徐建军,则默默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
雨水顺着伞沿流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憔悴和落寞了。
徐锦几次想上前去和他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奶奶入土为安,等所有亲戚都散去,她要找一个只有她和小叔两个人的机会,把一切都说清楚。
葬礼结束后的第三天,家里的亲戚都陆续离开了。
偌大的院子,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爸爸的情绪似乎也从悲伤中缓了过来,开始盘算着以后的事。
晚饭时,除了还在房间里休息的妈妈,一家人坐在饭桌上,气氛很沉闷。
爸爸扒了两口饭,突然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建军!”
他看着对面的弟弟,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腔调。
“妈的后事也办完了,你看你什么时候回南方去?”
这话一出口,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