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帮你?”肖远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你别忘了,你,也是我的仇人!”
“我知道!”
高健点了点头,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副残忍的笑容。
“但是,师兄,你搞错了一件事。”
“不是你帮我,而是我们,互相帮助。”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锁定着肖远。
“影子这个人,生性多疑,狡猾如狐。”
“他虽然已经金蝉脱壳,但他一定还留了后手,在暗中像一条毒蛇一样,观察着国内的一切。”
“而我,在他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一个在滨城监狱里,会把牢底坐穿的废物。”
“所以,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鬼脸来帮我,重新回到他的视线里,接近他。”
“然后,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给他致命的一击。”
他看着肖远,那双总是充满了戏谑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一股赌徒般的疯狂。
“而你,就是最好,也是唯一的人选。”
“你不仅是他最想除掉的眼中钉,也是他最想掌控的一把刀。”
“他一定会对你,这个亲手撕碎了他半张网的警察,产生浓厚的兴趣。”
“所以,我要你取代我,成为新的鬼脸。”
高健站起身,一步一步缓缓走到肖远的面前,与他四目相对。
“而我,则会变成你的影子,躲在你的身后,为你提供所有的情报,扫清所有的障碍。”
“我们联手,就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双刃剑!一把可以精准插进影子心脏的双刃剑!”
肖远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涨红的脸,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高健的这个计划,虽然疯狂,但却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行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想要扳倒影子那样一个几乎无懈可击的敌人,就必须用一种超常规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手段。
置之死地,而后生!
“好。”
许久,肖远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一个字。
“我答应你。”
“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哦?”
高健眉毛一挑,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
“你说。”
“事成之后,你的命,是我的。”
肖远看着他,一字一顿,眼神里是化不开的仇恨。
“一言为定!”
高健笑了,笑得无比开心,无比畅快。
他伸出手,想要去拍肖远的肩膀,却被肖远侧身躲开了。
“别碰我,我嫌脏。”
“哈哈哈……好,好,好!”
高健不以为意地收回手,笑得更大声了。
“师兄,我就知道,我们才是一路人!”
“我们骨子里,流的都是一样的血!”
从那天起,肖远就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庄园里,住了下来。
他也真正开始了他人生中,一段最黑暗也最痛苦的“地狱式改造”。
高健似乎是铁了心,要把他打造成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完美的杀戮机器。
他为肖远制订了一套强度高到近乎于变态的训练计划。
每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肖远就要起床,开始长达十公里的负重越野。
穿越的地形,是金三角最原始,也最危险的热带雨林。
这里面,有无处不在的毒蛇、猛兽,有能致人死地的沼泽、流沙。
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随时可能要了你命的,不知名武装分子。
肖远有好几次,都是在刀疤脸和其他几个武装人员的掩护下,才从当地一些土著部落的围剿中,险死还生。
上午,是枪械训练。
从最基础的92式手枪,到AK47、M4A1自动步枪,再到巴雷特M82A1这种大口径的重型狙击步枪。
甚至包括RPG火箭筒和C4塑胶炸弹的使用。
高健要求肖远,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熟练掌握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主流单兵武器的使用和拆解。
他每天都要打光至少一千发子弹。
到了晚上,子弹壳几乎能把他住的那个房间给堆满。
高强度的射击训练,让他的肩膀红肿不堪,虎口也磨出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血茧。
下午,是近身格斗和冷兵器训练。
高健会亲自下场,做他的陪练。
但他那所谓的陪练,根本就不是教学,而是单方面毫无保留的残忍殴打。
他不教任何招式,也不讲任何技巧。
他只是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告诉肖远,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
唯一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插眼,锁喉,踢裆……所有最阴损,最毒辣的招数,他都毫不吝啬地用在了肖远的身上。
第一天,肖远就被他打断了三根肋骨,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几乎是被人抬回房间的。
但第二天,他又会拖着那副几乎散了架的身体,重新出现在训练场上。
然后,再次被高健,毫不留情地打倒。
晚上,则是肖远最痛苦,也最煎熬的时间。
他要学习的,是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坏人”。
高健会逼着他,去看那些最血腥,最残忍的杀戮视频。
从黑帮火拼,到恐怖分子的斩首录像,再到一些他通过特殊渠道搞来的,真实的手术解剖视频。
他要让肖远,彻底习惯和麻木于这种血腥。
他还会请来金三角最顶级的品酒师、社交名媛,甚至是心理学专家。
来教肖远,如何品鉴最昂贵的红酒,如何用一个眼神就勾引一个女人,如何用三言两语就操控一个人的心理。
他要将肖远这个原本只懂得遵守规则,心里还存着一丝天真和理想的警察,一点点打碎重塑。
变成一个和他一样,冷酷残忍、不择手段,并且精通上流社会所有伪装技巧的顶级掠食者。
这个过程是痛苦的,也是煎熬的。
肖远每天都在理智与情感的边缘疯狂地挣扎。
他每一次扣动扳机,每一次将匕首狠狠地刺入训练假人的心脏时。
他的脑海里,都会浮现出韩妍那张写满了失望和痛苦的脸。
“肖远,你到底在做什么?这不是你该走的路!你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韩妍的声音在他的大脑里反复的回响。
有好几次,他都几乎要崩溃了,他想放弃,想一枪打爆高健的头,然后饮弹自尽。
但每当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脑海里又会响起,韩妍临死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告诉肖远,不要恨你……”
“她也是个可怜人,只是走错了路。”
“如果……如果还有下辈子,我希望你,能当一个好人。”
是啊!韩妍到死,都在试图用她那微弱的力量,去救赎一个已经坠入深渊的灵魂。
而他,作为她最爱的人,又怎么能在她死后,让她失望?
他不能倒下,他必须撑下去!
他要让自己变得比魔鬼更强大,才能最终战胜魔鬼!
他要亲手抓住影子,捣毁天启,告慰韩妍和所有牺牲者的在天之灵!
然后,再将高健这个他亲手喂养大的魔鬼,重新送回地狱!
抱着这样的信念,肖远咬着牙,一次又一次从地狱里爬了起来。
他开始不再反抗,不再挣扎。
而是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高健教给他的一切。
他的眼神也一天比一天,变得更冷更锐利。
他身上的那股属于警察的正气,在一点一点地被磨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野兽般的危险和杀气。
高健对于他的这种变化,感到非常满意。
“这就对了嘛,师兄!”
他看着那个在泥浆里翻滚,用一把军刀干净利落地抹掉一个假人脖子的肖远,脸上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
“你天生,就该是干这个的。”
“我们,才是一路人。”
三个月的时间,在汗水、鲜血和无尽的煎熬中,飞快地流逝。
当肖远再次站在高健面前时,他整个人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他的皮肤被金三角毒辣的太阳,晒成了健康的古铜色。
身材也比以前更加精壮结实,那身简单的黑色作战服下,充满了爆发性力量的流线型肌肉。
但变化最大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曾经总是充满了智慧和锐利的眼睛,此刻,却变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平静冰冷,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
只有在不经意间,才会流露出一丝让人心悸的,如同刀锋般的杀气。
他就像一把已经被千锤百炼,开锋饮血的绝世凶器,只等着一个出鞘的机会。
“很好!”
高健绕着他,走了一圈,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意的笑容。
“现在的你,才有点鬼脸的样子了。”
他从旁边的一个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放在肖远的面前。
“这是师父为你准备的,一份小小的见面礼。”
肖远打开箱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又一叠崭新的美金。
旁边,还放着几本不同国家的护照,一张瑞士银行的不记名黑卡。
以及一部经过最高级别加密的黑色卫星电话。
“这里面是一千万美金,算是你的启动资金。”
高健指着箱子里的钱,淡淡地说道。
“这些护照,每一个身份,都经得起任何国家的安全部门的审查。”
“这张黑卡不限额度,可以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购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包括军火和人命。”
“而这部电话,则是你以后和我单线联系的唯一工具。”
高健顿了顿,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递给肖远。
那是一张惨白的,画着两个黑洞洞眼睛的陶瓷无脸面具。
和之前姜若天,以及他在网上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从现在起,你,就是新的鬼-脸。”
高健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我,将会退居幕后,成为你的影子。”
“我会利用我手上所有的情报网和人脉,为你铺平道路。”
“让你以最快的速度,在金三角乃至整个亚洲的地下世界,打响你的名号。”
“直到,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影子?”
“不!”高健摇了摇头。
“是商人和政客。”
“影子这个人,生性多疑,他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想要直接接近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们必须先把他身边的左膀右臂,一个一个地砍掉。”
“让他变成一个孤家寡人,让他感到真正的恐惧和绝望。”
“然后,再由你,以一个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
“取得他的信任,成为他身边,最锋利的那把刀。”
“最后,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高健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肖远默默接过那张冰冷的面具,他知道,从戴上它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再也没有回头路。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金三角的夕阳,红得像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