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诊室的座椅冰凉坚硬。
林望端坐其上,抬手翻开一本老旧日记本,纸页泛黄,边角微微卷起。
页面字迹工整,一笔一划记录着过往时日。
第一天。
今日是入读新高中的日子。父母常年在外,身边无人相伴。转来新班级,林望成为我的同桌。他日日拉着我走出教室,去往校外购置零食小吃。
第二天。
林望父母到校送他上学。他坐在座位上,唇角抿起,面露不悦,对着母亲准备的早餐连连摇头。我坐在一旁,静静看着。
一个月后。
学校组织夏令营活动。我与林望背靠背坐着。他性格懒散,举止跳脱,平日里爱闹爱折腾,肆意顽劣。夏令营场地外,他的父母与爷爷奶奶站在护栏外侧,扬声喊话,全程为他助威打气。我静静伫立旁观。
第六天。
清晨早读课前,林望将早餐放在我桌前。一碗稀饭,一枚白煮蛋。我看着桌上吃食,沉默良久。
又隔三日。
林望主动邀约,邀我去往他家共进晚餐。我向来不喜与人近身相处,身躯僵硬,举止拘谨。几番推脱无果,最终应下邀约。
林家房屋不大,三室一厅,陈设简单朴素。屋内空间狭小,不及我家中卫生间宽敞。
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餐桌。席间无严苛规矩,无生硬疏离,言谈随意,氛围松弛。
我端坐席间,举止舒展,全程未有半分局促拘束。这是我我最快乐的时光。
日记本一页页翻过,无数细碎过往画面,随纸页翻动逐一浮现。
夏令营河畔。
我与林望同穿统一制式的夏令营背心。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弯唇,相视浅笑。
画面定格,日记翻至末尾。
林望合起日记本,抬手垂落身侧。他挪身坐到医院车头,脊背挺直,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不断砸在衣襟之上。
身旁老者缓步上前,站定其身侧,开口出声。
“我孙儿自幼患有孤独症,极少与人往来,没有玩伴。你是唯一一个能与他朝夕相伴、肆意嬉闹的人。如今他时日无多,走到人生尽头,我特地请你过来,送他最后一程。”
林望抬眸,看向老者,嗓音哽咽沙哑。
“你怎知我会专程赶来?”
老者垂眸轻叹,语气平和。
“我常年修行,略通观相断命。你命格带煞,身携死劫,本该早逝,是我孙儿星辰,一次次替你挡下灾厄。”
林望低头,肩头微颤。
“是,是他救了我。”
“他意识迟迟不肯苏醒,即便神魂溃散,残魂依旧寄居在你体内,护你周全。”
场景骤然切换。
林队、小望、小周、四眼道长、胖小道、瘦小道分头行动,奔赴四户受害人家属驻地,同步摸排线索,同步走访取证。
一行人昼夜不休,全员高强度运转。
有人端坐电脑前,飞速敲击键盘,筛查全网监控记录。有人奔走街巷,上门走访排查人脉线索。有人登录私密系统,翻阅所有受害人的个人备案信息。
夜色深沉,夜色覆满整座城市。
所有人陆续赶回警局办公室,全员齐聚屋内,两两相对,汇总线索。
小王往前踏出一步,神色凝重,开口汇报。
“林队,有重大发现。”
林队抬眼望他,身姿端正。
“讲。”
“所有受害死者,生前都登录过同一个私密网络论坛。论坛唯一主题,让人写下心底最深的隐秘心事,用以互换机缘、置换所求。”
胖小道上前接续补充。
“我们核对过时间线,第一名死者,离世前五天登录该论坛。后续所有受害人,皆是同样规律。”
“韩晓东堂姐,曾在论坛发布动态。她发文质问,满腹怨念,心爱之人偏爱旁人。她在论坛留下恶毒祈愿,希望夏晴之身死,不甘旁人抢占自己心仪之人的偏爱。”
瘦小道接着开口。
“另有多名受害人,都在论坛宣泄负面情绪。有人求职屡屡受挫,辛苦得来的岗位被同行顶替。有人生活困顿,诸事不顺,满心颓丧,直言期盼离世,不愿再渡凡尘。”
全员静默片刻,相继点头确认线索。
“所有发布负面怨念、恶毒祈愿的用户,统一触发固定循环。发帖第五日,收到死亡预告。发帖第三日,人间蒸发消失,最终离奇身亡。”
林队眸光沉敛,出声追问。
“韩东本人,是否在该论坛发布过负面内容?”
胖小道摇头回话。
“我们全线筛查,没有查到韩晓东的发帖记录。”
小王即刻接话。
“由此可以判定,韩东并未参与论坛许愿。他堂姐身死当场,他是第一目击证人。论坛诅咒之力,并未锁定发帖人,而是转嫁到了现场目击者身上。”
众人两两对视,全员确认推论无误。
有人抬手低头,看向手腕腕表。
屏幕日期清晰显示,七月三号。
距离下一轮死亡预警,仅剩最后两天。
屋内氛围紧绷凝重,无人言语松懈。
所有人紧盯电脑屏幕,目光锁定私密论坛页面。
全员加急运转,争分夺秒排查破绽,追查论坛后台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