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玄青山,雨越下越大。
姬玄宸没有用灵气避雨,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冰凉的雨丝顺着脸颊滑落,驱散了一天的疲惫,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走在陈都的青石板街上,两旁店铺早已关门,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雨中摇晃,投下昏黄的光。
今日论道会上的种种,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孔融的儒雅、墨雨书的憨直、孙承宗的冷峻、屈无忧的倨傲、屈梦璃的神秘……还有那几个灰衣人。
他们的目光,让姬玄宸隐约感到不安。
“少主!”
周忠撑着伞,站在客栈门口,焦急地张望。
看到姬玄宸的身影,老人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上来,
“您可算回来了!老奴担心死了!”
“周忠爷爷,我没事。”
姬玄宸接过伞,扶着老人的手臂,
“进去说。”
两人进了客栈。
大堂里还坐着几个喝酒的客人,见他们进来,只是抬眼看了看,便继续低头喝酒。
周忠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还是热腾腾的。
几碟小菜,一碗米饭,一碗鸡汤。
“少主,您先吃饭,我给您烧热水去。”
周忠转身就要走。
“周忠爷爷,不急。”
姬玄宸拉住他,
“您坐下,我跟您说说今天的事。”
周忠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惊喜——以前少主从不会主动跟他说这些。
他连忙坐下,眼巴巴地看着姬玄宸。
姬玄宸一边吃,一边将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屈无忧被两剑击败时,周忠激动得拍桌子:“好!打得好!”
“少主,您现在是筑基境初期,就能打败筑基境中期的屈家传人,那等您到了筑基境中期,岂不是连筑基境后期都能一战?”
姬玄宸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自己的底牌——玄龙灵体、靖玄剑、祖传功法。这些东西,不是屈无忧那种普通世家子弟能比的。
但他也知道,今天的对手只是筑基境中期,若是遇到筑基境后期,甚至是金丹境,他依然没有胜算。
“周忠爷爷,今天那几个灰衣人,您有什么印象吗?”
周忠想了想,摇头:“老奴没听说有灰衣人来参加论道会。
不过……老奴在陈都这几日,倒是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
“青玄宗掌门苏玄子,最近在闭关冲击金丹境后期。
陈国丞相陈桓,一直在拉拢各方势力,想要削弱青玄宗在陈国的影响力。”
周忠压低声音,
“还有一件事——陈国边境最近不太平,魏国的军队在边境集结,据说要对陈国动手。”
魏国?
姬玄宸眉头微皱。
魏国是阴阳灵宗的靠山,如果魏国对陈国动兵,阴阳灵宗的人一定会趁机渗透进来。
到时候,他在陈都也不安全了。
“魏国为何要对陈国动手?”
姬玄宸问。
“老奴也不太清楚。
好像是陈国拒绝了魏国的‘盟约’,魏国为了立威,就拿陈国开刀。”
周忠叹了口气,
“这些小国,在大国之间夹缝求生,不容易啊。”
姬玄宸沉默不语。
如果魏国真的对陈国动手,那他必须尽快离开陈都。
不是他怕死,而是他不能连累周忠,也不能连累沈墨白、李婉清这些朋友。
“周忠爷爷,收拾一下,我们可能过几天就要走了。”
“走?去哪里?”
周忠一愣。
“楚国。”
姬玄宸目光深远,
“屈梦璃邀请我去楚国。那里有屈家的势力,还有……我想去探访一下屈原飞升的遗迹。”
“楚国……”
周忠喃喃重复,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也好,少主,您去哪儿,老奴就去哪儿。”
姬玄宸点点头,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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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雨还在下。
姬玄宸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体内的玄龙灵气缓缓流转,丹田中的丹核缓慢旋转,吸收着天地灵气。
筑基境初期的瓶颈,隐隐有些松动。
他正要入定,忽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不是雨声,是脚步声。
姬玄宸猛地睁眼,手按在枕边的铁剑上。
“谁?”
“周兄,是我。”
窗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沈墨白。
姬玄宸起身,打开窗户。
沈墨白浑身湿透,站在窗外,面色有些苍白,手臂上还缠着绷带。
“沈兄?你怎么……”
“进去说。”
沈墨白翻身进了屋,抖了抖身上的雨水,
“周兄,出事了。”
姬玄宸关好窗户,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什么事?”
沈墨白接过茶杯,大喝一口,深吸一口气,道:“掌门让我来告诉你——你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
姬玄宸心中一凛:“什么身份?”
“大周后裔。”
沈墨白直视他的眼睛,
“周兄,你不要瞒我了。
你用的那两剑——‘龙吟九天’‘龙腾四海’——那是大周王室的不传之秘,玄龙剑法。
还有你的灵气,玄金色,带着王道威压,那是先天玄龙灵体的标志。”
姬玄宸沉默。
“掌门说,今日论道会上,那几个灰衣人,是魏国阴阳灵宗的暗探。”
沈墨白继续道,
“他们认出了你的剑法,恐怕很快就会上报。周兄,你必须尽快离开陈都。”
姬玄宸看着沈墨白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恶意,只有真诚和担忧。
“沈兄,你不怕我的身份连累你?”
“怕什么?”
沈墨白笑了笑,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是婉清师妹的救命恩人,还是我们青玄宗的客卿。
我沈墨白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知道‘知恩图报’四个字。”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掌门说了,青玄宗会尽全力保护你。
至少,在陈国境内,你不用担心。”
姬玄宸心中一暖,拱手道:“多谢沈兄,多谢苏掌门。”
“不必谢。”
沈墨白摆摆手,
“对了,掌门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青色玉简,递给姬玄宸。
“这是……?”
“青玄宗的密令。”
沈墨白压低声音,
“掌门说,如果有一天你走投无路,可以拿着这块玉简,到青玄宗的任何一个分舵求助。
青玄宗上下,会全力助你。”
姬玄宸握着玉简,沉默良久。
他知道,这块玉简的分量。
青玄宗虽然是陈国最大的宗门,但在七国之中,不过是二流势力。
苏玄子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帮他,恐怕不只是因为他救了李婉清和李玄度。
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替我谢谢苏掌门。”
姬玄宸将玉简收入储物戒,
“告诉他,周玄……不,姬玄宸,记下了这份恩情。”
“好。”
沈墨白站起身,
“那我就不打扰了。
周兄,保重。”
“沈兄保重。”
沈墨白翻窗离去,消失在雨夜中。
姬玄宸站在窗前,看着漆黑的夜,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