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的星光在闪，舰队的引擎发出一圈圈能量波。高维接口慢慢打开，倒计时停在了“10”秒。所有舰员握紧操作杆，眼睛盯着仪表盘。
就在这时，主控平台传来一个声音：“暂停跃迁程序，启动模拟训练协议。”
是云瑶说的。
她站在训练舱门口，穿着银灰色的学院训练服，腰上别着数据记录仪。她身后站着十二个学员，站得整整齐齐，脸上有点紧张，也有点兴奋。他们练过跳跃操作，但这次不一样。这是第一次在真实跃迁前，用实战标准做全息模拟。
欧阳振华转过身，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云瑶马上走到中央控制台前，手指在光屏上滑动，调出导航矩阵副本。“第一轮模拟，目标坐标是第三节点，距离五光分，允许误差正负0.3光秒。开始加载空间褶皱模型。”
“明白。”学员们迅速坐下，接入虚拟驾驶系统。
训练舱顶部亮起淡蓝色的光幕，整个空间变成一片星图。每个人面前都浮现出自己的操作界面，有坐标、频率条和能量槽。
“准备——接入！”
十二个人同时进入模拟通道。
三秒后，警报响了。
【警告：路径偏移，偏差值达1.7光秒，触发安全熔断机制】
画面突然中断，所有人被强制退出。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低着头不说话。一个晶体族学员小声说：“我……好像切入太快了。”
“不止你一个。”云瑶调出回放数据，“七个人在切换坐标时快了0.2秒，导致频率错位。这不是技术问题，是感觉不对。”
她看向欧阳振华：“您说得对，他们还不懂怎么‘听’空间的变化。”
欧阳振华走进训练舱，长袍轻轻扫过地面。他背着手，像平时讲课那样走了两步。
“你们刚才像是在用力推门。”他说，“急着进去。可高维跃迁不是硬闯，是要顺着它的节奏，轻轻一推就行。”
弹幕立刻炸开了。
【这话听着简单，其实很有道理】
【他总能把难的事讲得很清楚】
【上次说打坐就是让身体休息也是这样】
【现在明白了，太着急反而会失败】
欧阳振华没看弹幕，只看着前方的虚拟星图。“空间有自己的节奏。就像你们小时候学走路，一开始摇晃，然后摔倒，最后才学会走稳。现在你们要做的，不是记住步骤，而是找回那种自然的感觉。”
说完，他抬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一道虚影出现——是他自己进入了模拟系统。他没有用任何辅助程序，直接连了进去。
“看好了。”
他的身影一闪，不见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星图第三节点的位置，位置准确，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卧槽！！】
【零波动跃迁？？】
【这也太强了吧】
【我觉得他就是空间的一部分】
云瑶马上组织大家复盘。“所有人重放刚才的操作流程，重点看能量输出和锁定时间。这次不比谁快，比谁稳。”
第二轮模拟开始。
这一次，大多数人都放慢了动作。有人闭着眼操作，靠感觉判断时机；还有两个人试着同步呼吸，用自己的节奏去匹配空间波动。
中途又有一个人失败了。
系统提示：【意识不稳定，判定中断】
他退出后脸色发白：“我……我太想做好了，结果越盯细节越僵。”
“这就错了。”欧阳振华开口，“修真讲究自然。操控设备就像控制自己的手。心和手不合，就算步骤再准也没用。”
他走到那人面前：“放松肩膀，深吸一口气。再试一次，别想着完成任务，就想你在散步。”
那人照做了。第三次接入时，动作缓慢而平稳，终于成功跳过去了。
接着，第四人、第五人也成功了。到第八个人时，整个过程再没出错。
云瑶看着数据面板，嘴角微微扬起。她打开小组通讯：“现在我们来一次集体同步跳跃。目标不变，要求所有人同时到达，误差不超过0.1秒。”
没人反对。
十二人重新连接，意识进入同一条虚拟轨道。
倒计时三秒。
切入。
十二道光影几乎在同一时间闪现，在第三节点整齐排列，误差只有0.08秒。
训练舱里爆发出欢呼声。
弹幕刷得飞快。
【这才是真正的配合】
【他们在变强】
【以前觉得修真是一个人的事，现在也能组队了】
【等他们正式出发，我一定全程看】
云瑶调出最终报告，确认所有学员都达到了基础标准。她把数据包上传到主控系统，备注写着：“全员通过模拟考核，具备实战跃迁能力。”
欧阳振华走到控制台前，仔细看了数据，然后点头。
“很好。”他说，“但记住，模拟再像，也不是真的。真正的跳跃不能重来，每一次都要认真对待。”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云瑶跟上去，其他学员也陆续摘下设备，整理装备。他们脸上还带着激动，但脚步已经沉稳多了。
一行人走出训练舱，走上通往主控平台的金属通道。走廊两边的导管泛着蓝光，频率稳定。远处，舰队引擎的声音低低地响着，像一首老歌。
弹幕还在滚动。
【他们要开始了对吧】
【这些人就是第一批探索队员？】
【我的心跳好像和引擎一样了】
【别吵，安静点，他们在走路】
【前面那个女人是云瑶吧，听说她是第一个达到渡劫期的学员】
【她现在带队了】
欧阳振华走在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像是踩在引擎的节奏上。
云瑶跟在他后面，抱着数据板，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监控屏幕。一切正常。
他们穿过两道气密门，来到主控平台外廊。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灯火通明，技术人员正在做最后检查。大屏幕上，那条幽蓝色的线一直伸向远方，没有变化。
“接下来就是正式跃迁？”云瑶轻声问。
欧阳振华停下脚步，看着屏幕上的路线，没有马上回答。
他知道，这一跳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不想责任，不想后果，也不想可能遇到什么。他就这么站着，背对着所有人，像过去无数次讲课时那样。
他的心跳慢慢和引擎的脉冲合上了。
云瑶也不说话了。她把数据板夹在腋下，双手垂着，看着前面那个男人的背影。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领路人”。
不是因为他跑得最快，而是因为他一直站在最前面，从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