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便利店的玻璃窗照进来,林远正在整理货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起床了吗?有个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林远回了句“起了”,对面立刻发来语音通话。
“沉默的大多数的身份,我查到了。”苏晚晴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很清晰,“三个月,我动用了所有关系,终于找到了。”
林远的手顿了一下。他本以为那个神秘人只是一个愧疚的观众,没想到苏晚晴会花这么久去调查。
“他是平台早期投资人之一,”苏晚晴说,“五年前参与了一个项目,后来发现项目出了问题,他就退出了。但是一直在匿名关注你。”
“关注我?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愧疚。”苏晚晴顿了顿,“他觉得你是他们创造出来的'流量怪物'之一。”
林远沉默了几秒。五年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通过努力和运气才走到今天。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主播,到拥有八十万粉丝的头部主播,他经历过无数个熬夜直播的日子,经历过被黑粉攻击的低谷,也经历过被平台推荐的巅峰。他以为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是汗水和泪水换来的。
但现在,苏晚晴告诉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我想见他。”林远说,声音有点哑。
“你确定?他很谨慎,不一定愿意见。”
“你告诉他,我想知道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晚晴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她说:“好,我帮你联系。”
当天下午,林远就收到了回复。对方同意见面,但只有一个条件——林远必须一个人来。
地点是一家偏僻的咖啡馆,在城市的另一端,几乎没什么客人。林远按照约定时间推开门,角落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
“你就是林远。”对方开口,声音低沉,“坐。”
林远在他对面坐下,打量着这个人。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愧疚、警惕,还有一丝解脱。
“我叫周建国。”对方说,“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
林远摇头。
“没关系。”周建国苦笑了一下,“你不认识我很正常。我只是一个逃兵而已。”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远面前。
“这是什么?”
“你自己看吧。”
林远打开文件,第一页上写着几个大字:种子主播计划。下面是一排排表格,最上面一行写着“实验对象编号”。
他的目光落在第17号上。
“林远,男,32岁,入选时间五年前3月15日。”周建国缓缓地说,“你的流量、你的粉丝、甚至你的黑料,都是我们设计好的数据。我们用AI账号给你刷粉丝,制造虚假繁荣,然后观察真实用户的反应。”
林远的手指开始颤抖。他想过无数种可能,但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那些他引以为傲的粉丝,那些在弹幕里喊他“林哥”的人,那些说会一直支持他的老观众——竟然是假的?
“我们一共选了十七个人,”周建国说,“你是最后一个入组的,也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
“你说什么?”林远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咖啡馆里仅有的几个客人都看了过来。
周建国赶紧示意他小声点:“其他十六个,有的彻底消失了,有的进了精神病院,有的自杀未遂。只有你,还好好地坐在这里。”
林远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让更多人看到我,我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这也有错吗?”
周建国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远,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林远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屏幕上显示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在查五年前的事?我劝你到此为止。否则下一个消失的就是你。”
发件人:赵鹏。
林远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个名字像一把刀,插在他的心上。赵鹏,那个永远戴着金丝眼镜、永远笑着的运营总监,竟然从一开始就在监视他。
周建国站起身,把桌上的文件收好。
“你走吧,”他说,“今天见面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苏晚晴。”
“为什么?”
“因为我也怕死。”周建国的声音很轻,“我已经逃了五年,不想再惹麻烦了。”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着林远。
“对了,”他说,“那份名单你留着。十七个人,每一个都是真实的生命。他们不是数据,不是实验品,他们是人。”
说完,他推开门,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林远坐在空荡荡的咖啡馆里,手里握着那份名单。十七个名字,每一个都像一把刀,插在他的心上。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