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站在窗前,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下一个就是你。”五个字像五把刀,插在他心上。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不想死的话,今晚十二点,来这个地方。”后面附着一个地址,是城市另一头的废弃工厂。
他盯着那行字,知道这是陷阱——百分之两百是陷阱。那些人不会跟他讲道理,不会给他选择的机会。但如果不去,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天际线上乌云翻滚,远处的闪电划破沉闷的天色。这是暴雨来临前的最后一丝平静。林远慢慢放下手机,走到窗前。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带着潮湿的土腥气,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又重新长出来。
三天前从警局出来的时候,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赵鹏进去了,证据提交了,小吴也回来了。他们三个人站在路灯下面面相觑,像三个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残兵。
“小吴,”他当时说,“你先回去休息。这事还没完。”
“林哥,我——”小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
苏晚晴站在旁边,欲言又止。她想说什么,但看了林远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最后她只是过来抱了他一下,很紧,像是要把所有的担心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你答应我,”她在他耳边说,“要活着回来。”
“我尽量。”他当时这么回答,觉得这句话特别可笑。现在想想,那时候他就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手机又震了一下。林远低头,是一条新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别以为赵鹏进去了就没事了。”
他把短信删掉,把手机扔到床上。没必要慌,这种恐吓他经历得多了。直播这行,什么样的黑粉没遇到过?有人威胁要杀他全家,有人寄刀片到公司,有人跑到他老家去闹事。那时候他都挺过来了,现在难道会因为一条短信就害怕?
但接下来的几天,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
先是那个陌生电话。下午三点,手机响了,他接起来,那边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挂断。他把号码记下来,查不到归属地。
然后是他的社交账号。不是平台惯用的“违规处罚”提示,而是清一色的“技术故障”。三个平台同时故障,连客服都说不清楚原因。粉丝们在超话里炸了锅,有人说他在酝酿大动作,有人说他被封杀了,还有人幸灾乐祸地说“林远终于凉了”。
林远看着那些帖子,心里只有冷笑。他们不懂,这不是什么技术故障,这是有人在告诉他:你已经被盯上了。
接着是房东打来的电话。
“小林啊,”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态度一贯和蔼,“我儿子要结婚,这房子得收回。你收拾收拾,我给你补偿。”
“阿姨,我租了三年了,”林远尽量保持平静,“能不能——”
“补偿金我按双倍给你。”房东打断他,“月底搬走,行吧?”
双倍市价的补偿。这不是赶人,是有人在背后花钱让他滚蛋。林远握着手机,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知道跟房东争没用,真正的敌人不在这里。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永远洗不干净的布。这个城市总是这样,要么晴得刺眼,要么阴得人心慌。
苏晚晴那边也不太平。
“采访被取消了,”她在电话里说,声音很疲惫,“主编说上面有人打招呼,不让播。”
“稿子呢?”
“退回来三次,理由是'事实存疑'。”她笑了一声,很苦,“我调查了半年的东西,现在成了'存疑'。”
那些线人呢?林远没问,因为答案很明显——全失联了。之前答应作证的人,现在接通电话就挂;之前愿意接受采访的企业,现在连门都不让进。他们被隔离开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慢慢砌起来,把他们和外界隔开。
小吴也受到了波及。
“林哥,”年轻人坐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攥着简历,“我跑了十二家公司,全部被拒。有的面试官看到我的简历就直接摇头,连话都不让我说完。”
“是因为赵鹏的事?”
“谁知道呢,”小吴揉了揉鼻子,“反正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晦气。”
林远挂了电话,站在窗前。天很阴,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这个城市总是这样,要么晴得刺眼,要么阴得人心慌。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但这次那边有人说话。
“林远。”声音很低沉,带着倦意,像是很久没睡过好觉。
“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对方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只需要知道,赵鹏进去了,但他的上线还在。”
林远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那个人不会放过你的。”那个声音说,“你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沉默。然后那个声音说:“要么跑,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电话挂了。
林远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指尖微微发白。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沉,风吹进来,带着潮湿的土腥气。远处传来雷声,沉闷得像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
他慢慢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天际线上乌云翻滚,远处的闪电划破沉闷的天色。这是暴雨来临前的最后一丝平静。
林远盯着那条短信,思绪飞速转动。去了可能是死路一条,不去的话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这是一个必死的局,但是局中往往有生机。
就看他敢不敢赌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