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小时的飞机落地，陆沉舟踩上祖国的土地时，墨尔本的阳光已经被抛在身后。
机场人不多，他戴着口罩穿过接机口，周燃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两个人沉默着往外走，谁也没有先开口。一直到坐进车里，周燃才忍不住问了一句：“陆哥，那些人……”
“警察带走了。”陆沉舟打断他，“搜出了武器，还有胁迫的证据。”
周燃愣了一下：“那……那张明呢？”
“跑了。”
叛徒。那个领头人临走前说的两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出租屋的楼道里弥漫着泡面的味道，楼道灯坏了好几天。陆沉舟站在门口，掏钥匙的动作顿了一下——门上贴满了小广告，还有几张纸条，上面写着“垃圾主播”“滚出直播圈”之类的话。他直接把纸条撕下来，扔进垃圾桶。
推开门，房间里的空气有点闷。他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然后走到电脑前坐下。
三个月了。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一种陌生的熟悉感。鼠标点击直播软件，登录账号的那一刻，系统弹出一个提示：“您的直播间已被封禁三十二天，是否申请解封？”
他点了申请。
叮。
“您的直播间已解封。”
他打开OBS，调试了一下摄像头和麦克风，然后点击了“开始直播”。画面加载的那一瞬间，弹幕区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进来：
“卧槽诈尸了？”
“这货还有脸播？”
“兄弟们快来看笑话，他居然敢开直播！”
“听说他去澳大利亚被人当狗一样撵，真的假的？”
陆沉舟看着这些弹幕，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游戏，输入账号密码，进入了素质广场。
弹幕还在刷：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肯定是被骂得不敢开口了哈哈哈。”
飞机起飞，航线是P城到G港的方向。他直接跳了P城。
落地的时候，P城已经乱了套，枪声此起彼伏。他没有去抢资源，直接奔着一栋房子就进去了。弹幕里全是嘲讽：
“哈哈哈他怂了，连枪都不敢捡。”
“这也太搞笑了吧，好歹是个主播，怎么这么怕死？”
他捡到一把S1897，子弹只有五发，身上没有任何防弹衣和头盔。窗户外面传来脚步声，他猫在二楼楼梯口，看着一个玩家从门口冲进来。
那个人显然没想到这里有人，端着枪就往上冲。陆沉舟等到对方上楼的瞬间，直接一喷子轰上去。
“玩用S1897击倒了玩家doudouaini。”
弹幕停顿了一秒，然后更加疯狂地刷起来：
“6666这都能打中？”
“运气好吧，这都能让他捡到人头？”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P城深处推进。他的操作明显生疏了很多，好几次差点被反杀。最后结果，第三名。
弹幕彻底炸锅了：
“笑死个人，第三名？这也叫主播？”
“我上我也行好不好，这都能吃鸡？”
“就这水平还直播呢，赶紧滚吧别丢人了。”
陆沉舟看着这些弹幕，终于开口了：“这把确实打得不好。”
弹幕瞬间更加疯狂：
“哈哈哈他承认了！”
“垃圾就是垃圾，承认就好办了。”
“别说了，下一把吧，让我们看看你还能更菜吗？”
他没有解释什么，直接开始了第二把游戏。这一次，他换了一个打法——落地G港，那里是钢枪圣地。
飞机起飞，航线经过G港上方的时候，他直接跳了下去。
G港集装箱区已经堆满了人，枪声像放鞭炮一样密集。他落地抢到一把M416，子弹只有三十发，身上只有一级头和一级甲。旁边一个人端着枪冲过来，他侧身躲过，一梭子打过去。
“玩用M416击杀了玩家woshinibaba。”
弹幕还在刷屏，但已经开始有人注意到不对了：
“这操作……好像有点东西？”
“别急，这就是运气好，等会儿就露馅了。”
他没有停，继续在集装箱区推进。一个，两个，三个……每一次击杀都干净利落，弹无虚发。弹幕的声音开始变了：
“卧槽真的假的？这还是刚才那个菜逼？”
“这枪法……有点离谱了吧？”
“你们看他的走位，这绝对是大神啊！”
“打脸了打脸了，刚才谁说他菜的？”
陆沉舟依然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操作着角色。最后一个敌人藏在仓库里，他绕到侧面，一颗手雷扔进去，然后冲进去补掉最后一枪。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弹幕彻底疯狂了：
“66666666！”
“大神对不起，我错了！”
“这才是真正的实力啊，刚才那把是演的吧？”
“我靠这两把差距也太大了吧？到底哪把是真的？”
陆沉舟看着屏幕上“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八个大字，眼神依然平静。他打开击杀面板——十一杀，三十三个淘汰，伤害占比百分之四十七。
弹幕已经完全变了风向：
“爸爸我错了！”
“这就是顶级主播的实力吗？爱了爱了。”
“刚才那些说垃圾的呢？出来继续叫啊？”
他关掉游戏，转向摄像头：“今天就到这里。”
然后直接下了播。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但他已经看不到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游戏才刚开始。”
他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删掉，关机，上床睡觉。
窗外，天已经亮了。
